潘殿启书论

潘殿起书论
一、书之道

    书之有道，学之有法，法进道矣，是为书法之用也。进道之书是为上品，上品之书无法也，有法之书未进道也，无法即法是为书道也。进道之书外现神采，内含万有，清静安稳，无为之相也。死执其法匠才也，苦劳终生不成大器。
所谓书道八法总归一法，一法者，即为心法，是故心法不二。八法出于心法。心法生于万法，是故万法不离心法。若明其心，用者即成。不明者执于形质，不得已而用之。自古论书多以笔墨为功，不知心法为要。明心者笔墨随之而妙趣超然，通其神变，达于物理。理者无形，以文显用，故而能明，明理化愚，故称文化。文化之用大矣、广矣、深矣，广大深义至其本也，不至法界，至深何处？深入人心也。何以得致深远，非淡泊无以明，非宁静无以致。世人多于名利，贪于物欲，欲人不成大器，名为庸才。不明者被笔墨形质而用，必当先劳其筋骨，能否启于心智在因缘也。学书必以先明心智而后劳其筋骨，若明心智必有师，师者，导也。无师自悟者百中一、二；万中一、二者也。上古作书意在笔先，则为心画。尊古而观当下皆以背离书道，更有所谓之师自不知书艺何来而作盲谈阔论，多行误导之言。自古传法必当以心印心、以心传心是为法要。法本无法、造化自然。心智大开者无纸、无笔、无墨，无你、无我、无他。是故大道无形，随智而得、随心而用，故而变化无穷，不在形质矣。
    传统二字并非一味追逆历史，乃为当下之用，贯通古今为一日，无始无终为一时。传者明心之给予，统者传承一脉，统一在心。故传统二字当下即入书道之上乘，不落阶段，剖肝利胆，清彻明朗。所谓书画同源者，同源在心、同源在写，故画至颠峰皆以写而代之，触类旁通，法归一脉。故心到则笔到，则艺术成就，墨法亦然，五色在心。胸怀大富者内含激情，画充神会，天地笔墨不可分割，统收在心，与心一体，与心不二，纳万法于一念，无求直入，书道高古，文字之功深统一理，别无二义。
    学书贵在明心，何以明心，心净自明，方可了本心源。璧如浊水唯止方清，而后即可大用无穷，心地不明不可以为，为者即败，如同漏器，欲盛甘露必不可得。古今大成者，必当先修其身心，而后学法有成。身心安泰以养厚德，厚德即可载物，即是现下所言字外之功。
有问学书何以为快，一曰神质，二曰形质。神质者，即用即成，临帖即入创作，即是借题发挥。形质者，手笔之功，而需十载之劳。今人作书死于其形，不知因形而知其心，知其心者，形质变化万千而显神彩之光辉。自古书家辈出而形质各异，独以自心而表其形，故现下书家大才不显。多流欲辈，何以故？误导所归。
    现下所行有如木偶书风，描画造做，写意全失，复印古人用心所成之形。自用自法必当百花齐放，百家书风皆为自用，而不被百家书风所劳。百家书风个性鲜明，各有所长，必有与我等妙用之处。古往今来，凡大成者，书风各异，言辞畅快，语气深切，启人心智，何以故？来于自心故，自心若明，则达万法，万法必当随意而用。譬如大海含纳百川，百川必归大海。心地乃群艺之家园，人人有本来风光，发现在师、在智。知则须师导，故自古尊师重道，不尊师者心法不授，非师之过。现下德风一落千丈，良师隐没，人间百业故而兴废，艺术更入歧途，何以故？缺德是也。德不深理难明，故前人以德设教。德成百业巨兴，艺术则显高古，民则仁义礼让，国家不治而安。故上古文化是吾所尊，吾辈投地五体，必当舍命探究，何以故？华夏文明多出圣贤故，与吾等生命不二故。然现下良师急待托举，吾当五体而尊。
    现下学书多以描字、画字为用，不知字因写而生。描字者形质以形，画字者故作形质，写字者畅怀心智。故言写字而非描画，写出心灵，写出手巧。临帖即是练手，得心应手即抒胸怀之感悟、艺术飞扬、精神豪爽，是为大富之翁。故艺术可贵在于心灵之挥发，生命之运用耳。故言生命可贵，艺术无价。
    现下论书多有无益之争，形质之辩，此乃不明用心之匹夫。若明其心则不论自明；不辩自得，则无其言矣，是故道者无言，书道亦复如是。心者无形，若用有形之相说之或为表现，不能为艺术之全部，是为民间之匠才。艺者，离于言说，空间充满而无形，但借其形而观胸怀矣。良师者，明心者是，唯独具神彩而无我相，直用心随。明心者物随其心，不明者心随其物，此为劳心而非益心者也。学书当下贵在益心而非劳心。若明其心必归一处而无争，是非消化。譬如万人登山至于巅峰皆立一处，是故心法不二，万流同归，一脉相承，书道备矣。

                                                            
二、学书随笔

    余观汉魏书风皆备孩儿率真之气，可谓现在孩儿即是古人，故余左右皆是良师，孩儿随意挥之即是大师之作，得之真乃皆大欢喜，当下即可与古人畅怀，何叹无有良师，古人不过当代孩儿，孩儿即是吾师。故汉魏书风可谓书道之颠峰也，字字灵气挥发，艺味浓烈，扑面而来，无不叹为观止，含养于喜悦之怀，性灵陶冶之中，临之醉入心田，超然于物外之端，时代大浪淘沙，可叹通书达理者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