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安康职业技术学院艺术系 725000
李天海
中国画离不开笔墨,如何认识这一古老的传统语言,怎样继承传统,是当代画坛经常探讨的问题。正确认识传统笔墨，处理好继承与创新的关系,不仅是对传统文化持何态度,而且关系到中国绘画的发展前途．探讨这个课题,一是需要胆识,二是需要正确的理论作指导.
随着人类社会物质文明的进步,人类的精神生活也发生了巨大变化。“现代人”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审美观念也随之发生变化，就中国绘画的笔墨语言来讲，人们对中国画及中国画本身笔墨的认识也不再是以“绝对传统”为时尚，习惯于用现代生活的直观审美来观照艺术，而把其程式化很强的传统笔墨语言推向“ 古典”，并对其进行反思。如：有人主张以深厚的功力打进去，再以最大的勇气打出来；有的通过自己的艺术实践，告诉画家要守住中国画的底线；有的将“笔墨”看成是中国画创新的沉重负担，千方百计地去消解它；还有的则认为中国画已穷途末路，主张要另起炉灶等等。凡此种种，谁是谁非无关紧要，关键是它引发了人们特别是当代艺术家对传统绘画的普遍关注与思考，做为美术专业教师，一个中国传统笔墨的爱好者，也不应该回避这个课题。
什么是“笔墨”，笔墨是传统中国画工具材料性能所决定，在长期的技巧训练中形成的造型、写意、表趣方式和手段，是惟中国画才有的“话语”。它作为特有的传达方式和接受方式，凝聚着中国传统文化独有的气质与性格，是中国传统文化有机生命的一部分。“笔墨”从功能来分，一部分指笔法、墨法。如：平、圆、留、重、变；浓、淡、焦、宿、积、泼和破等。一部分指画家、画派，地域、时代的笔墨风格，程式与技法，如：描法、皴法等。中国画笔墨发展到今天已有二千多年的历史，形成了与世界其它国家（特别是西方）完全不同的、独特的形式语言，早在南齐时期谢赫就将“笔墨”列为中国画“六法”的重要内容之一，提出了“骨法用笔”的主张，唐代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中也指出：“夫物象必在于形似，形似须全其骨气，骨气，形似皆本于立意，而归乎用笔”。将“笔墨”视为中国画造型的重要手段。如行笔要“一波三折 ”，作画要“无起止之迹”，“见笔”而又“无笔痕”。要求用笔“平”如：“锥划沙”、“圆”如：“折钗股”，“留”如：“屋漏痕”，“重”如：“高山坠石”，“变”如：“百川归海”；用墨讲“以墨为主，以墨为彩”，“墨分五色”，即焦、浓、重、淡、轻。用墨的方法有“泼墨”、“破墨”、“积墨”、“焦墨”、“宿墨”等等，笔墨的好坏直接影响到作品的成败优劣。中国画以线为造型基础，中国画家以书法笔法入画，画法的笔法也就是书法的笔法，历代许多画家不仅是杰出的画家，同时也是了不起的书法家，他们把学习书法作为学习中国画的基本功和必修课。如：五代的董源，北宋的范宽，李唐，元代黄公望、王蒙、赵孟頫,明代董其昌、文徵明、清代龚贤，清末民初吴昌硕等，他们在传统笔墨上都有很高的造诣。近代山水画大师黄宾虹也是集传统笔墨之大成，在“笔墨”上用尽一生功夫，使自己的作品达到了“浑厚华滋”炉火纯青的境界。山水画大师李可染为探索笔墨语言的创新，终生苦学，创造了具有传统笔墨，又具有现代水墨特征的“李家山水”。现代山水画家贾又福在继承传统笔墨的同时，吸取西画平面几何构成形式，形成了气势宏伟的现代积墨山水，著名山水画家崔振宽，将自己置身于传统笔墨与现代化绘画之间，以大西北为生活素材，在中国画笔墨的现代化方面进行了大胆探索，创作了沉雄博大，气象苍茫的现代山水画，受到了艺术界的广泛关注。以上事例证明，古今中国画名家只要是作中国画没有不重视传统笔墨的，也没有不在笔墨上下功夫的。
任何艺术都有自身的规律和文化内涵，中国传统绘画也是如此，它不仅是一般的技法或审美形式，它包含着几千年和民族心理和文化内涵。中国画一方面深受中国古典哲学思想的滋养，其形式笔墨是程式符号与现实生活的结合，也是作者对自然生活和体验渲泄；另一方面，中国绘画在自身发展过程中，必然要受到外来文化的冲击（影响）。不管怎样，中国画特有的笔墨形式语言不能也不可能彻底改变（或由西画取而代之）。其理由：一是中西绘画审美观念不同，中国画是“遗形似而尚骨气，薄色彩以充笔法，以诗情画意为灵魂，而西画则以形似逼真与色彩浓丽为特点；二是透视方法的不同，中国画为散点透视，西画属焦点透视；三是工具材料不同，都有各自的优势和不足，就绘画写实功能比较，中国画笔墨在描绘自然真实面前确有一定的局限（不如西画），但中国画笔墨和丰富层次和无穷变化，水晕墨彩及淡雅潇洒，老辣浑厚的艺术趣味和文化内涵，也正了是西画的局限，有人说西方绘画是体面和色彩的交响乐，而中国画就是点、线、面和水墨的协奏曲。由此可见，中国画在美学高度绝对不亚于西方的绘画，它永远具有研究欣赏的价值。当然，中国画在从“传统的”向“现代的”变化过程中，“笔墨”也要变，也要创造一些新的趣味，以适应表现新的题材内容。但“笔墨”除了表现对象之外，它具备的独立的审美价值是不容忽视的。
在现代文明高度发达，艺术走向多元化的时代，重新认识中国绘画和笔墨语言十分必要，关键是在什么位置（或角度）来审视，轻视或抛弃传统笔墨就会失去中国画的本质特征，把笔墨风格与具体画法神圣化，就会使中国画僵化，失去活力。因此，我们既不能将传统笔墨（或古代大师）捧上至高无上的位置走向复古，也不能因传统绘画某些因素的不足来全盘否定中国画。我们要以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在学习传统绘画中，树立本民族文化精神，找回民族文化的自信，扎扎实实地学习研究中国画传统笔墨形式，深入生活，加强个人综合修养，借鉴吸收西画有益的成份，使中国画步入自我完善、自我发展的正确轨道。
﹝原文2004年8月发表于《教师教育》第三期﹞
2006年10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