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老井

平心堂书痕 09/08 17:33
故乡老井

曾 峰

故乡村口的老樟树下有一口青砖老井,井口周围横着几块洗衣石,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石板已失出的往日的粗糙,被岁月的沙轮打磨得光滑而平整。站在井边,低头望去,井壁上覆盖着墨绿的青苔,井底的水藻随着汩汩的泉涌有节奏地飘摇,有几只小虾在水藻间嬉戏。
打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老井就是那副模样,像一头年迈的老牯孑然一身地卧在村口,一脸漠然,面对八方来风,严寒酷暑。已数不清老井的年轮,父亲说,他小时候,老井就是这副模样;父亲的父亲说,他小时候,老井也是这副模样。人之谓老,凭的是白发与皱纹,井之谓老,则凭的是岁月与沧桑,井壁青砖上的层层青苔和井台上的道道绳痕便是最好的佐证。
老井养育了我们村里一代又一代的人,祖父的血管里流淌着它的血液,父亲的细胞中饱含着它的养分,在清澈如镜的水面上,也定格着我调皮的身影。童年,每次和同伴扯猪草或放学回来,总喜欢拿着用绳子拴好的酒瓶子到老井里汲水喝,看谁喝得多,看谁一口气能把一瓶子水喝下,完了,就在老井边,用酒瓶里的水相互打水仗,让清凉的井水驱除一天的疲劳。老井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摄下了我们灿烂的笑容,录下了我们欢快的笑语。
在我的记忆中,老井每天总是很忙,无论刮风还是下雨。关于老井,村里还有一种传统与风俗,大年三十那天不能随便到井中汲水,因为这一天井龙王要休息,于是人们必须在前一天,也就是二十九那天把水缸备满,但这天担水的人很多,往往白天担水只得排队,并且可能排上半天队,也就担上半担,所以很多人就半夜行动。现在我对小时候半夜打着火把陪父亲去老井担水的事至今还记忆犹新。记得那次母亲为了让父亲第一个担到水,还不到半夜就把我们叫醒,可当我们一赶到村口,都傻眼了――一条长长的“火龙”正从村口向井边蜿蜒。
大凡大年三十的水都不够用,那就只得再去老井担水,可这天担水就不相同了,必须带上一串鞭炮到井边燃放后方可汲水,因为打扰了井龙王是要赔礼道歉的。在一些陈规旧陋习逐渐被破除的今天,善良的人们把这一习俗一直保留到了至今,我想这只是人们一种美好的心愿吧,我相信人们会把这一习俗一直保留下去。
如今,村里人大多用上了自来水,去老井汲水的人越来越少,井台上那道道绳痕中留下的只是往事回忆,井周围也长满了青草与绿蒿……(刊于《作文周刊》《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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