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在深闺,格致高远

肖清宽书法网 08/30 22:51
养在深闺,格致高远
——青年书法篆刻家肖清宽艺术状态探幽
 
 
多年前,我对歌德“关键在于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什么样的作品”的论述颇有微词。经年以后,在我和青年书法篆刻家肖清宽先生艺术的朝夕相处中,我才对“生命与作品相通,艺术是人格的投影”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肖清宽用他那恬淡静雅、淡泊明志的艺术追求写意了一条虽处深闺却不坠其志的心灵历练之路。
“淡如水浓如酒”,历代书家对书艺的追求与探究、归根到底都是一种心灵和修养的历练。中国传统文化向来关注人品与文品的“统一”。“性灵说”、“童心说”的产生,虽指向创作,也暗含了产生这种思想的艺术家本人。从喷泉里流出来的是水,从血管里流出来的是血。人格的高下,决定着艺术的品位。不管艺术家本人处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只要他具备了高尚的人格和具有了用生命拥抱艺术的不懈努力,“真金不怕火炼”,他的艺术光芒都将会是夺目和憾人的。
肖清宽先生幼年时代即好书法,中学阶段曾有遍翻字典,熟记各种字体的早期训练,为他以后的艺术跋涉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尤其是近20年的书法与金石篆刻实践,更赋予了肖清宽先生丰富的艺术内涵。肖清宽先生也许是不愿与浮躁结伴,也许是其鸿鹄之志在不停砥砺他那能耐得住寂寞心情的缘故,这些年来,虽然在书法与篆刻方面取得了令人艳羡的诸多成就,却“养在深闺”,卓然独立于“世人”的视野之外,拒绝着媒体的采访、拒绝着一些所谓书家的拜谒。这是为什么?在我多次向心灵深处的打问中,我不得而知。当我在面对他的书法和篆刻作品,看到他扎实的修为时,我才豁然开朗,有了些须的感悟。
清宽先生的书法创作以篆隶为主,兼习各体,正像他的为人和他书写的大篆特点一样“看似平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王安石语)。他的书法作品重内蕴而不外露,按、提、起、住的节奏贵在不着痕迹,真正继承和光大了篆书的特点。淳朴无华、古拙劲健、气势夺人,可谓“淡墨无声总有情”、“一墨大千,一点尘劫”。
从清宽先生的艺术作品中寻觅艺术高度的同时,我们不得不面对清宽先生身上突显的士文化精神。在当今人们对书法失去心理傍依的情况下,人们在感触着士文化精神的失落感和失落以后的无助。而从清宽先生身上更多可见的是士人博大的胸怀与开放的心态。它充分展现了孔子所说的“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孟子所谓的“无恒产而有恒心,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的“志于道”的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儒士的理想追求和最高道德规范,而文如其人、画如其人、书如其人的道德审美观及把伦理学范畴的人品观与审美范畴的艺术观合二为一,也就形成了肖清宽先生独特的身体力行的美学观。他用书法拙扑而又清晰的线条写意着自我高远的品格。
清人松年说得好:“书画清高,首重人品,品节既优,不但人人重其笔墨,更钦仰其人。”朱和羹也说:“学术不过一技耳,然定品是第一关头。”经典的书法作品都是与其人品的修养、文化积淀融为一体的。也就是说把书法和书法家的人格品行节操紧密联系起来进行评判、已逐渐脱颖而出成为书法理论的传统和定式。不懂得此道即不懂书法之道。“书道即是做人之道”。这正是书法的高妙之处。书法艺术本身含纳天、地、人的精、气、神,包括着人文意向和人格旨趣,反映着书家的人品、人心、人格、人性。从清宽先生一以贯之谦和的生存方式上,我们更不难发现人格力量蕴涵在其书法作品之内的光芒。众所周知,当年的《吊古战场文》和《出师表》并不真是出自岳飞之手,为什么被历代书家推崇无非就是里面暗含的人品尊重。我们称为第二行书的颜真卿的《祭经稿》虽然缭乱,但在缭乱的背后作者激烈跳动的心境迸然而出,人格的光芒给我们带来了审美的振颤,被世代翘楚也就成了必然。另一方面,明朝末年的张瑞图,其书法结体奇崛,动势极强,艺术成就是显而易见的。但由于他是魏忠贤的干儿子,后人厌恶其人,所以不齿他的书法。还有秦桧,字也写得不错,我们今天电脑里的宋体字最早出自他的书体,虽然我们中国书法从来都是以人命名的,如颜真卿的颜体、柳公权的柳体等等,但只有宋体,虽然美观实用,却不叫秦桧体。有人认为因人而轻其书,从艺术角度来看,书法本身的价值被贬抑了,可能是一件憾事。但“书为君子之艺”,欣赏者观书时必然想到作者的为人,要他们将这两者截然分开,是难以办到的。清宽先生也许是深受“修身修艺是共同的必须”这一艺术规律的影响,他的渐次成长也就记录下了更多人格魅力的点阵。
关于人格我翻来覆去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因为清宽先生人格的光芒对我形成了层层围剿。面对悠久的书法史,我们也许始终在追问:书家的情意追求和对经典的选择与确定到底应来源于怎样的价值依托?显然,这托底的价值应该来源于以儒家文化为主导的传统思想精蕴,因为它深深植根于民族教化的先觉者对人的内在自由和生命境界的关注和解答上,特别是原儒精神以其理性自律的精神和对深沉博大而崇高的人格理想的追求,通过生命体验、思维方式和人格美赏鉴的方式向艺术领域的渗透,衍生出的相应的审美理念,像高古、雄浑、雄强、雄逸、峻烈、悲怆、沉郁、顿挫、凝重、敦厚等等这些美感境界。而沉潜民间,以道自任,对士人自身的学统作着沉痛反省的清宽先生,在经世致用的流行思想倾向下他也许是在试图用自己的书艺掀起一场重回原儒精神的思想运动,希望籍此重振儒士刚健有为的精神风貌。当然不可回避我对他的以上评判也许带有很多先入为主的好的感觉。但不管怎么说,在书艺和篆刻追求上,清宽先生确实以隐逸之士的精神作为自我生存的表达,用书艺的成绩诠释着隐士的风韵。
在个人人格的修炼中,清宽先生在书法和篆刻实践上同样努力而严格的要求着自己,百二十枚的“甲子双印谱”佐证着清宽先生扎实的艺术修为。袁枚的一首诗同样可以求证清宽先生的书法艺术之路:“爱好由来下笔难,一诗千改始心安,阿婆还是初髻女,妆未梳成不许看。”事实上一个真正的书法家乃至艺术家都应该具有这样的境界和情怀。齐白石曾说过:“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也许以后清宽先生在书界穿行最有力的利器就是别人不可复制的高远的人格追求了。自我漫溢的个性终将会演绎书法篆刻家肖清宽先生清晰的成功风影。
“书到深处是文化,书到极致靠修养。”在近距离感触清宽先生人格魅力的时候我们还要回到他在文化方面的自我修炼和锻造。自从张怀瓘在《书议》中提出“兼文墨”以来,历代书家都十分重视这一过程的修炼。纵观历史上的大书法家无一例外都是大诗人、大文学家、大学问家,起码都是一些有成就有建树的人。要把这个话反过来说就是:如果不是大学问家,大文学家,一定成不了大书法家。可以说我们当代的书法家所缺乏的恰恰是“兼文墨”这一手。书家没有深厚的文学修养,没有广博的文化素养,书法是上不去的。书法技巧通过磨炼也许可以无限接近,而心灵的丰富程度却是无穷无尽的。精神品性和文化素养的提升,比起技巧的学习,真得是艰难和缓慢。书坛上的浮躁、急于求成、亦应与此有关。所以说:书法是“易学难精”。黄庭坚评价苏轼的书法时曾说“学问文章之气,郁郁芊芊发于笔墨之间,此所以他人终莫能及耳”。他用浅白的话直接指出他人所以不能及的就是因为苏轼具有独立的高雅的文气。清宽先生深深明了这一规律,他在人格修炼的同时又怡然自得地生活在艺术的炼狱里。他在自小就开始的诗歌等文学创作上的努力就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他深厚的文化素养。
“路漫漫兮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句老话是在我对清宽先生“养在深闺,格致高远”人格魅力无从招架下想到的。在当今启功之后中国书坛暂时没有大家甚而是暂时没有书家的时代里,任何人在保持高远追求中向艺术高峰进发、严格来讲都不应该给予责备,尤其是清宽先生淡定从容、甘于养在深闺默默追求的状态。这也是我在文末另外想强调的一点。为什么要说这一点,也许关键还是在于清宽先生优雅而高风亮节的追求姿态。寓古寓新,可以相信清宽先生因为其深厚的学术和人格素养,终究会跳出深闺,赢得世人的“薄幸”。瞩望中,我一遍遍的回味着我为清宽先生写下的以上的短文,继续不得不醉酒般一次次走进他人格的光芒里。
 
 
(亚兵:著名青年作家,文艺评论家。北方作家创作中心秘书长,《北方作家》、《茶馆》杂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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