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的途径和差异

曹植书画院 08/29 09:28
  书坛人士中的绝大部分,是通过书法创作来表现自己的能力的。书坛为这种表现设置了越来越多的舞台,各种类型的作者都想把自己的作品推向一个更广阔的空间。
  从美学的立足点来看,人的精神是从自然界和社会的发展中合乎规律地生发出来的。它不仅不能脱离物质而存在,而且要借助于物质体现出来。一个表现欲再强的人,如果没有创作实力,不能以作品展示出来,精神的表现就不能到位,甚至在涂鸦中歪曲了精神。
  同时,人所面对的是各种事物交相杂陈的世界,这样一来物质观进入书法家的精神,就变得十分正常。书法家为物欲干扰甚至主动追求物欲,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对于实践的过程,现在看得很清楚:一方面在追求精神属性的东西,譬如古代优秀作品中的崇高品位、深远意境,脱俗情怀,使精神世界逐渐清洁起来;另一方面,实践的过程又要进入功利的世界,品论等第、评说类别,古人设立的神品、妙品诸种品位,都是含有功利目的的。功利思想也有成为精神动力的可能,如王献之认为自己书法胜其父,某人认为自己作品不比全国展的一等奖逊色。适当的功利色彩,显示了书法家内心世界的自信。
  当代书坛为书法作者设置的展示空间比起古代要大得多,这也助长了功利心的膨胀。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制约自己,做到适可而止。我们要看到单一展示的狭隘。创作技巧固然有许多要求,但仅在这方面求精求透是绝对不够的。书匠,     就是指这种狭隘到了极端而不及其余、最终技巧娴熟而无法弘大的人,只有使自身在审美情感、审美信息,以及具体表现上丰富起来,书法家自身的素养才会大幅度的提高。审美信息应该是多元的、立体的;当然,除了自身有这种需求外,社会也需要有这种条件,因为人的艺术素养的全方位运转,只有在人类社会优良的环境中孕育,在不断增殖的过程中达到再整合、再创造。一个时代要有相应的大师,有丰富的素养未必成为大师,而要成为大师又不可缺少这些素养。
  在个人表现上,古今有着很大的差异,目的一样,做法有别。战国策士的游说和唐文人的行卷,就是两种表现类型。战国的策上主要依凭言辞的精辟,口若悬河,在锐利的谈锋里分析形势明辨因果。过人的口才往往能攫住对方的心意。如张仪、苏秦,似乎他们就是以三寸不烂之舌合分天下捭阖局势的。策士的辩才,正缘于腹笥充实。同时具有强大的综合能力,晋人的玄谈,也决不是卖嘴皮,是学问的机敏运用,口才只是其中一点。到了唐代,文人则是在文章词句上下功夫,诗文高下起了决定作用。譬如白居易写了诗,要请顾况欣赏。顾况是名流,他一欣赏,实际上打开了白居易诗名的通道。如果说策士面对的都是王侯,那么唐文人面对的则是政坛文坛的显赫人物。策士敢于向王侯挑战,让王侯接受自己的才气。唐代文人则是面对文化权贵的认同,祈盼自己的文辞得到赏识。
  个人的表现求得他人的赞同,自古有之。从战国策士到唐代文人,都很明确地展示了一种综合的才能。可是现在,广个能纵笔挥毫的人,可能是腹中空空。考察机制的失落,使人们探讨着纸面上的技巧。个人的审美素质,如果只是停留在技巧的探讨上,增殖的目的就难以达到。如果没有太远的想法,一位书法家写一手好字,也足以展示自己的才华。而另一些书法家会有更高的要求。这种要求之一是对社会环境优化的要求。其次就是书法家个人的心灵状态,必须向清洁高雅发展。心灵反映有多种多样,避鄙俗、芜杂则是共同的。不同的脱俗心灵可以使笔墨丰富多彩。以朱自清和俞平伯散文作品的美学形态为例,同是重视自我表现,朱氏的文笔更多儒雅和温柔敦厚的风格,而俞氏则多玄心妙赏、超俗天然的趣味。朱氏突出的是儒稚中流露着传统土子的抱负,俞氏则营构一个与世俗相隔甚远的心灵空间,走向妙于谈玄、以真视梦的风格追求。二人都达到了很高的审美境界。这又是自身重视心灵研修的结果。
  古今书坛在提供书家表现舞台的同时,也在改造着书法家的审美品格和审美眼界。审美体验和思考最终的目的是创作精神的升华,改变人的拜物意识,抵御书坛陋习对心灵的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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