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法藝術與未來發展

張炳煌教授主講 *本文為張先生受澎湖縣文化局之邀前往演講，本文為演講全文。首先，要感謝澎湖縣文化局胡局長、澎湖縣書法學會楊理事長跟其他書法界的同好。在各位的號召之下，今天晚上才能有這麼美好的時光來和各位共度書法的饗宴。看到大家這麼熱烈的參與，我想澎湖縣書法的發展，在各位書法界同道們共同努力之下，這個「根」應該已經相當的紮實了。我個人跟澎湖縣書法界結緣得非常早，二十多年前，當澎湖縣書法學會還沒成立之前，我就曾應澎湖青年活動中心之邀，來此舉行書法講座，也有揮毫的聯誼，當時結識了好幾位今天在座的朋友，我們一番暢談之後，在有心者的促成下，澎湖縣的書法學會開始萌芽，對於書法學會的成立，我個人也與有榮焉。很高興能夠在多年之後，又再度到文化局來，和各位來共同探討書法。今天這個題目「書法藝術與未來發展」，它涵蓋了整個中國書法的發展跟未來的趨勢、走向，只用一兩小時似乎意猶未盡、言不盡意。但是我想藉著個人這二、三十年中一直從事的書法推廣與學習的經驗，理出頭緒來跟大家分享如有不足的地方，還請各位見諒。今天我要介紹的內容，大概分成三個部分，首先用說明的方式來和各位探討「書法藝術暨未來發展」；第二部份以圖片介紹目前國際間、也包括台灣的書法未來的走向及可能的趨勢，這個部份會花較長的時間解說。今天有很好的實物投影機，應會有很完美的畫面呈現給各位。第三部份則是楊理事長表示要我現場揮毫，我願在此與各位共同切磋。我們都知道書法是從「寫字」而來的，但是在寫字當中是否含有藝術的成份？這是非常值得我們去探討的內容；再就是「書法」在美學上能達到什麼樣的視覺效果？以中國傳統的書法而言，它是造型與精神的表現。書法緣起乃因文字在創起與字體變遷的過程中，產生了很多的「書寫體」。這些「書寫體」都是因為「寫」然後才產生的，也就是所有中國古代的「文字的形體」，應該都是先有「寫」的動作，然後不斷演變，才有不同的字體表現。這種字體的演變和產生，是因為在社會文化發展與實用的需要，加上書寫工具的改進而逐漸衍生而成。我們從整個書體的發展來看，甲骨文、金文、大篆，由於字形未能統一，在應用上有其困難，也不容易認識，所以一般通稱為「古文字」。然後小篆字體由於說文解字的分類整理，成為中國字統一字形的開端。然後漢代由於實際的需求，而有方便於書寫的隸書，然而同時也由於方便及快速書寫的要求，而在民間有了行書、草書的寫法。隸書是正體的字形，屬於官方的字體，之後在北朝則演變為魏碑、到了唐朝由於帝王的喜好，而在各公卿書家的努力下，演成楷書。我們仔細研究，可知字體從現在所發現的最早的甲骨文，乃至楷書於唐朝發展完備之後，直到現在都沒有新的字體產生。從唐之後至今的一千多年中，楷書是中國歷朝歷代的正體字，因為沒有被其他字體所取代，或許它是各字體中最為成熟的字形，如果此說在現代能夠成立，那麼，在楷書之前的其他正體的字體，應該都是屬於尚在演進中的「不成熟的字體」。所謂「不成熟的字體」，並無相對的定義，應該是由於書寫習慣，產生了各種字體，但在時代的演進中，又由於書寫上不方便，不符合社會需求，因此被另外一種字體取代。比如漢代四百多年當中都以「隸書」作為官方文字，但在民間，為求方便、快捷而廣泛使用行書、草書。所以在發展變遷中也因它有不便的地方，才會被別種字體所取代，或許這並非字型、表現上的不成熟，而是實用上有所不便。從隋唐之後到清朝是科舉時代，由於文人要表達文章，一定要用毛筆來寫字，「科舉」讓文字書寫延續下來。中國書法的成就是在「寫字」的過程中產生的，也一直是與文學相結合的。而在發展過程中，有很多好的書法家將寫字的實用性質提昇至更高的層次，讓書法產生藝術化的內涵，所以可以說傳統的書法藝術，應是屬於文學性的藝術。就傳統的書法藝術而言，除了字寫得好，要能掛出來以外，內容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考量，所以書法家一定是飽學之士，反過來說，飽學之士也多能寫一手好字。我們也可以將「傳統書法」稱之為「可讀性藝術」或「文學性藝術」，但就書法的美學而言，可能和現在所發展起來的「視覺性藝術」有一段差距。書法是文學與藝術的結合，富有精深的內涵。這種文學性的藝術，格調是較高的，也較能發人深思。所以書法不僅學習者能夠具有「修心養性」的功能，還能深入了解文辭的內涵，而提升文字和生活藝術上的品質，傳統書法藝術的重點就是著重於此。如果從文字形體、精神表現超過了其他的視覺藝術這方面來看，到清朝以後，西風漸進，科舉廢除了。書寫的工具也改變了，不再用毛筆，而改用鋼筆、簽字筆，甚至到了現在使用電腦的機會比寫字更多，「鍵盤打字」成為非常重要的表現文字的方式，因此「書法」在推廣方面出現危機。事實上，就「書法藝術」來看，它是否只有文字的「字體造型」？或者是因為個人的功力，把它表現在線條、筆力上，甚至將它的精神層面發揮得很好，是不是只有這樣子而已，則是非常值得探討。說到這裡，我們來看看現在台灣的情況，好與「書法藝術的發展」結合在一起。鄭成功從一六六一年進入台灣，一直到現在的三百四十餘年當中，台灣的書法發展到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書法在藝術方面的發展甚至現在的、未來的發展，都和前期的歷史、前期書法的傳承息息相關。鄭成功在台又稱明鄭時期，為時並不長，雖有科考取士的過程，但是文風不盛。到了一六八三年被清廷攻佔，開始管理台灣，興起文教舉辦科考，但因台灣地處邊陲，文風難以興盛，學子很難和大陸文人相競比，想因科舉考試而光耀門楣者並不多，所以科舉不興。因為讀書寫字是連在一起，既少有讀書人，可想而知寫毛筆字的人必然很少。所以現在「台灣」所留下來的書法字跡並不多，也多不是書家之作，一些讀書人的書法作品，成就並不明顯，也有人稱之為台灣文獻中的書法作品。到了一八二三年清道光年間，開始破格錄取「台灣進士」，首位開台進士鄭用錫產生，受到鼓舞，台灣的讀書風氣才因此大興，從南到北，大家都開始讀書準備參加「科考」。由於讀書人增多，寫毛筆字的人也就開始多了起來，隨著書法逐漸受到重視而有興起之勢，但沒有多久，一八九五年清朝因為鴉片戰爭失敗，把台灣割讓給日本。日治前後五十一年當中，台灣是「日據時代」，由於書法也是日本的傳統，而且日本也相當重視文化的傳承，這段時期台灣的書法還在繼續發展，前清所遺留的讀書人，在「日據時期」仕途無望，加上民族情感的衝擊，只好寫寫詩，發抒個人情緒。所以這個時期的台灣文化，漢詩的成就很高，詩人很多。「作詩」少不得要寫字，所以文人也多練習書法的基礎，只是這種基礎練習卻逐漸偏向日式的書法教育，於是書法受到「日本殖民文化」的影響，台灣的書法多少產生與日本書法相結合的風氣和特色。只是推動和創作書法的，還是以台灣人為主，他們深受傳統中華文化的洗禮，對於日本風格的書法，不見得會照單全收，這些「本土書家」大致就介於日本和傳統中華書風之間。日本在一九四五年戰敗，國民政府在一九四九年來台以後，同時帶來很多的「渡海來台書家」。由於有厚實的基礎，加上長期接受中國書法的精髓，他們的成就、視野，遠遠高於本土的「台籍書家」。但是台灣本籍書家，也有與渡台書家不同的面貌，這些書家一直都受到台灣社會的敬重，於是在一九四九年到二○○二年的今天，五十三年當中，台灣書壇可以說是完全由「渡台書家」、「本土書家」結合，共同撐起的一片天。假如今天台灣的書法家沒有接受「渡台書家」們的洗禮，也沒有共同融合的話，我們台灣書法的情況可能不是今天的局面。現在台灣的書法發展又是怎樣的形式呢？畢竟時間、工具改變了，而且工具改變得很徹底。在十幾年前，我除了擔任「中華民國書學會」的負責人外，同時也是「中華民國硬筆書法學會」會務的負責人。為什麼會去推動硬筆書法呢？因為我在推動毛筆書法時，發現有很多人認為用毛筆寫字已經落伍、也不實用。那時對「硬筆」的概念，是以硬質材料所製作的書寫工具如，鋼筆、原子筆、鉛筆等都是。硬筆由於書寫方便，相對於毛筆的發展比較發達，所以想學硬筆的人很多。我當時為著要推動「毛筆書法」也來推「硬筆書法」，希望讓大家能寫一手漂亮的、實用的國字之後，很自然的就想要學學毛筆字，在那段時間的推動以後，果然有其效果。但是不多久，電腦的使用逐漸普遍發達，硬筆字的學習又漸不受到重視，所以現在也較少人練「硬筆字」了，許多人認為寫字不再是必要的功課，而且隨著電腦的普及，而有被電腦打敗的顧慮，並認為書法的發展已經是「末路」。事實上，由於書法的範圍非常廣，他不只是寫字而已，無論是精神修養、藝術表現甚至氣韻的運作等等，可以從不同的層次切入，各取所需。而且在書法界的努力下，正擴大空間在發展，只要引導得當，書法並沒有危機，而是順應著時代的演變在發展。如果說現在的台灣，「書法」已逐步在進行更開闊的空間在發展。那又是怎麼樣的發展呢？傳統的書法是文學性的藝術，在台灣我們曾經為著與中共對抗而加強中華文化的發揚，許多傳統的中華文化都維繫的非常好。在中華文化的大帽子下，三、四十年前國民政府將書法列為小學的重要課程，在書法方面的學習和創作非常嚴謹、也很實際，例如字要寫得工整美麗，要寫正體字。在這種教育下，學習書法者不敢隨便改筆法、字形，或是過於創新。這種嚴謹的態度，對於「書法藝術」的發揮是不利的，太抑制、太規範的書寫範圍，自然無法產生藝術。但反過來說，我們因為有好的規範，讓書法的基礎打得很紮實。因此每一個練習書法的人都堅守基礎，寫字時都非常嚴謹，同時要求寫字的人需要多讀書，這是推動或延續傳統書法非常重要的根本。但是教育政策和社會環境的改變，卻難以堅持這樣的做法，尤其在教育的一環，其實始終沒有一貫的書法教育，應是一項敗筆。在教育改革和多元文化的影響下，國民小學的課程中，現在只將書法課列為人文藝術學門中的一項課程，完全交由學校老師去決定是否授課。而在大學來說，我們的鄰國日本、韓國，甚至大陸的大學，都設有書法的專業學系，而且相關課程也很多。台灣的大學裡到目前為止，僅台灣藝術大學設有「書畫學系」，其他雖也有大學準備設立，但還未落實，為什麼相較之下「書法學系」如此少呢？可能因為教育體系的人認為書法只是「寫字」而已，在語文學科裡有相關課程就可以，不需要去設一個專門的「學系」來進行專業學術教育的培養。但是正如前面所說，書法並不只是寫字，讓「書法」與「寫字」密切結合，成為基礎，然後推向藝術、國學、修養或是更多的不同方向發展，必能成為一項重要的書法的教育體系，如果在這樣的教育理念下，能夠建立起來，那麼這將是台灣書法第一個可以推動的方向。至於第二個方向，我認為這一、二十年來，在電腦科技的發達、文化發展多元的環境下，我們要知己知彼。台灣接受了很多「外來文化」，很多年輕人不注重「書法」，他們「哈日」、「哈韓」、學外語及各種外來文化，乃至電腦科技等等，對「書法」除非有家長鼓勵，不會主動去學習。不僅「書法」如此，現在很多學生連「作文」都慘不忍睹。甚至有中文系的學生，連「中文」都表達不清楚。在這樣的情況下，如何要求他將「傳統書法」發展好呢？而若是一直圈囿於傳統書法的範圍，未來的路只有越走越窄。綜觀國際，所謂書法發展的國家，多僅限於「漢文化圈」的國家，主要是中國大陸、台灣、日本、韓國。除了這些國家以外，拿傳統書法給不懂漢文的外國人看，他們自然無從理解。要讓中國的書法延續下去，「國際化」是必然的走向。若沒把它推到「國際藝術舞台」，它的路會越走越窄。如能讓國際欣賞、接受，它的發展就很寬廣。所以現在可以看得出來，台灣很多中生代的書法家，開始在嚐試新的書法藝術的表現，我們姑且稱之為「書法的視覺藝術」，這是近幾年來，台灣書法藝術的新面貌。日本在戰後就很積極朝這方面在做，日本原本有著很好的書法基礎，但又沒有中華文化傳統的包袱。就書法的推動者來說，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方向，因為讓書法在傳統書法的傳承當中，繼續開拓出新的藝術視野的空間，開拓的空間更為開闊的話，書法的延傳就沒有危機了。在藝術的創作，我們不能給予太多的規範，我們能以「書法的元素」為基礎，就字的形體，內涵和表現的精神，配合其它的技法，讓「書法」產生新的視覺藝術的表現。這種書法的視覺藝術，不再只是表現文學的內容，以視覺觀感或是意境的表達來創作。當這樣的藝術品送到海外去，就不需要去解釋這幅作品寫的是什麼？詩句的作者是誰，甚或李白是什麼人？杜甫是誰？格言是何內容？而能使他跟油畫、水彩、和其它的藝術都同樣帶有「視覺性的享受」。這種超越傳統的書法創作，是目前台灣可以走的第二個很積極、快速發展的方向。除了上面這兩個方向外，我們現在還可以提倡第三個方向，這是很直接很重要的方向。由於社會變遷，我們沒有像古人一樣能有充分的時間，來練好毛筆字，也由於使用的需求不高，不太需要運用到實用的層面。但在練字的過程中，卻有許多的好處，所以?得發展的就是宣導練習書法的精神教育，其實現在就有很多人希望藉由學書法來「修心養性」，成為心靈的洗滌劑。但是學習書法不只「修心養性」，還可使生命力更旺盛。因為書法的精進除了「形」之外，還有「神」。在「神」的表現上，筆力的貫入很重要。「筆力」要能充分運作，少不得「養氣」、「練氣」和「運氣」。因為力是隨著氣的運作而來，所謂「以心導氣、凝氣貫力、運力行筆，」所以「氣」的運作在書法學習中是基本功，這是非常重要的，很多寫字的人都很清楚。那麼我們如何讓這些還沒有進入書法世界的人，能領略到書法在這方面的好處，則是推動書法者必須強調的課題。從前認為學書法是中國人的責任，身為中國人就必須懂得中文，也必須將字寫好，但是現在這個論調已經行不通了。現在最好的論調是：您學了書法後能長命百歲、身心愉快而且社交圓融、工作順利。如果工作煩悶之餘，悠遊於書法世界中，馬上可以紓解心情、發散鬱悶，而能修心養性、心情愉快，讓你重新再衝刺。說以書法應是與生活情緒管理、生活藝術、人生精進結合在一起，是生涯教育、終身學習中重要的一環。這幾年我們正在台灣各地的社區推動書法，將書法推介到各角落，希望老老少少都來體會書法的好處，簡單的說就是「生活的書法」。宣導如何親近書法、喜歡書法而有想學的念頭，只要練字就有相對的好處？從認識書法、喜歡書法而進入研習，強調學習書法不需要陳義太高，只要能從書法練字的過程來體會，而不一定要成為書法家。書法也像金字塔一樣的，要去推動的話，第一層的人很重要。第一層如果是全國社區有廣大的朋友在學習，當然很容易找出很多真正對書法有興趣的人可以更為投入。但是如果大家都不去認識它，書法推動的範圍就會縮減，人數一縮減，一定走上衰微之路。在台灣我們成立了一個「中華民國社區推動委員會」，由許水德先生擔任主任委員，推動很多活動。比較有代表性的是參與每年在總統府前面「新年開筆大會」和在各地推動的春聯揮毫活動。這種「社區生活書法」的推展，在台灣目前是非常重要的。以修養人文為出發點的書法推展，日本目前進行得非常好，我所熟悉的「日本書道協會」，會員超過百萬人。日本還有另一個書法組織，會員也超過一百萬人。其他規模的書法組織非常的多，從這個情況來看，可知日本在推動的是終身學習中的生活書法。「書法」本身是創造文字生命力的藝術，練寫書法，不管好或不好，都是在創造文字的生命力。這樣的理念能夠貫徹而且推展出去，整個書法風氣就形成了。雖然教育體系中的書法教學做得很少，但在民間所舉行的全國性或地區性的各種大小書法比賽，卻是非常多，如果說民間的書法推動更甚於政府，絕對不為過。我們看到小學生參加展覽或現場比賽，寫得真是非常好，而字寫得好的小朋友，根據調查發現他們的功課也是一流的。心理、教育方面的專家也指出，書法能寫得好，也一定在臨帖、練字時精神非常集中，很用心的去學習，這時別人是幫不上忙的，完全靠他自己獨立學習，這種用心的方法，讀書時也是比較容易集中精神，能按部就班的像練字一樣，把書謮好。兩者相輔相成，對小朋友幫助很大。從小朋友到社會人士，到銀髮族，整個社會當中如果大家了解了這些好處以後，我們所推的「社區書法」必然有更好的成效。所以現在台灣，順應了時代的需求與變化，可以看出正朝向「傳統所延續的書法教育」、「書法藝術的開拓」和「社區生活書法的推動」，三個方向積極的邁進中。未來我們還有什麼期許呢﹔我們曉得書法走向國際是必然的，除了跟國際接軌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我們跟中國大陸的關係，因為整個國際間認為中國書法是在中國大陸，不在台灣，雖然我們從事書法研究的人不見得認同，但是形勢比人強。大陸擁有中國自古以來書法的典籍、遺跡，但是大陸有一項認同中華文化所不能接受的，就是施行「簡化字」，這種不正確的字形改革，完全切斷中國傳統的正體文字。而在台灣則是一直使用延傳下來的中國正體字，並極力發揚以正體的字形，創造中國書法基礎的美學。我認為在整個中國書法的傳承中，台灣因為一直使「正體的國字」，具有非常重要的關鍵地位。我們一直在推動「正體字」是我們台灣現在使用的國字，將來在台灣要發展書法，除了跟國際接軌之外，我們所擁有的漢字正統優勢非常重要。海外華人認同中華文化的傳統，他們想要學的字是正體字，不是簡體字。為什麼不把我們擁有的中國正體字的書法優勢好好的傳播、推廣出去，日本直接稱我們台灣用的字為「正字」，這種受人肯定的形勢是很重要而值得延續的。我常和僑務相關的機構談起，我們要使海外的華人認同台灣，推動台灣正體國字，應是符合海外華人延續中華文化香火的希望，以正宗正體字的書法藝術推向海外華人社會，讓他們認同台灣所推行的文化，應是一項很好的僑務和文化政策。和國際接軌除了讓海外肯定書法的傳統，也要發展所謂的「書法的視覺藝術」，同時也要考慮到時代的脈動，例如外文能力的表達以及如何與電腦科技的結合。但是我們在台灣的書法創作者普遍外語和電腦科技能力都不佳，假如我們能好好的在這方面加強，把它和書法結合起來，對於往後的書法發展，必然有所幫助。我現在正與淡江大學的遠距教學系統，架構一個電腦網頁的書法資料庫，裡面包括中國最古到現在的書法資料，也將整理中國書法字形的資料。也正在學校設立這個書法資料和遠距教學網，大概不久就可公佈出來。此後或許不論在海外、國內任何地方，想要學習書法的人要找任何有關書法的資料，網頁中都能涵括，這也就是電腦科技所賜。而外文能力我個人不強，但是非常希望有志者能夠朝這方向努力，畢竟書法的文化不應只是在漢語系統的國家中發展。我們要使書法與其他的藝術共存共榮，就不能排斥新生代的書法家。他們在發展新的書法藝術，不能限制它。書法和其它藝術能相結合的話，書法的範圍可以擴大，不可能因為發展新的藝術而磨滅掉原來的成就，傳統是根，沒有根的藝術是發展不起來的，只要新的書法藝術繼續發展，傳統書法的根也就愈顯重要。當我們把它打入國際藝術舞台，世人看到的中國的書法藝術，是從台灣出來的，這種文化傳揚的意義，絕對是超越政治的。將來書法藝術還有很重要的應用藝術的發展，台灣目前還運用的不夠廣泛。故宮博物院做的很多花瓶、盤子、絲巾、紡織品之類的產品，都只是把原來的古物複製上去，這對於懷古的人當然很好，對於現代人的生活空間和社會，不見得符合生活藝術空間的需要。所以「書法的應用藝術」非常重要。我們看到的最多的是唐朝懷素的「自敘帖」不管是片段或幾個線條，都可以產生躍動的氣勢，這是書法藝術的應用。還有更多書法的內涵，如果可以把它應用更廣、創作更多，就會有更好的遠景。所謂「藝術的發展」，不可能單獨存在的，如果沒有跟生活、社會結合的話，它是發展不起來的，所以書法在「應用藝術」上需要更加強。最近政府大力提倡的文化產業，如何將書法藝術結合其中，將是產業與生活藝術共謀發展。現在大學已經有「傳統書畫學系」，我們的書法與水墨畫，運用的工具和技法相同，練習寫字的人可以畫畫，畫畫的可以常常寫字。將這兩者一起研究、發展，成就更顯著，空間更寬廣。除了書畫專業學系外，現在大學教育中和書法有關的課程，大抵是中文系、美術系和通識課中，各別有不同要求和教學目標的書法課。但是書法絕對可以將不同發展的內容，形成一個專業的學術領域，我們非常希望將來在大學或研究所中，有更多書法系所，來進行高等學術和教育人才的培育。来源：书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