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最近工作不太忙，成天在家創作。趁現在年富力強，我把下半輩子的生活來源都攢下來了。已經寫了好幾個紙箱子的作品，以後就靠這個了。
乙：你總是那么勤奮！平時講課、臨帖之外，我在讀一點西方哲學書，以前讀得少，現在補補課。也弄弄詩詞。字我是不敢攢在那兒，以前寫過的作品，過一陣子后，連看也不敢看了，只有慚愧。你是怎么教學生寫字的？
甲：先教學生認線條。把線條歸類，分辨不同線條所表達的不同情緒，然後選擇不同的線條去寫作品，看看作品的表情有什麽不同。讓學生根據自己的目的去選擇線條。
乙：我和你的方法不一樣。我是先讓學生學習字的造型。同一個字，各種書體，古人都有多種造型，掌握這些造型，才能根據需要自由組合，字形有來源才有古意，才有美感。
甲：向現代人學習比古人更加重要。現代人更有想法。每次去看現代人的展覽都收穫很大，怎么樣張揚個性，要向現代人學習。現代人在技法上的探索也遠遠超過古人了。
乙：書法是守舊的藝術，臨帖就相當于繪畫中的寫生。書法既是傳統文化的載體，書協內容、文字本身的正確非常重要。
甲：你的觀念太陳舊了，書法創作中有個別錯字根本算不了什麽。書法是藝術，用不著死摳一個半個字寫得對不對。書法創作的文字擺布完全可以根據構圖的需要，不必去考慮文本內在的邏輯性。“亂抬頭”的說法早就過時了。用線也沒有那么多的忌諱了，什麽“釘頭鼠尾蜂腰鶴膝”，全不要緊，豐富性才是最重要的。條條框框太多了，還談什麽個性。
乙：個性本身也還有雅俗之分。如果文辭欠通，字形粗頭亂服，失去了文人的精神內涵，恐怕也不會是好的書法作品吧？
甲：你講的“文人精神”，本身就有點玄，現在不是講究那個的時代了。誰不覺得自己特有文化？我和幾個人經常在外地搞展覽，曾經遇到一位只念過小學的畫家，也自稱自作品是“新文人畫”。你沒見那位書法家把《陋室銘》中“孔子云何陋之有”寫成“孔子雲”，還當做代表作到處發么？這絲毫不影響他賣字。
乙：看來是道不同，有點“隔”，不說了。還是各按各的路子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