醴陵瓷业的历史光辉

伍世龙 06/30 00:13
 
兼谈清未民初的武汉、南洋劝业会和意大利、巴拿马博览会
邓文科
(湖南省陶瓷研究所412200)
1、             从粗到细的第一次飞跃

据《醴陵县志》记载:醴陵瓷业始于清雍正年间。文斐著“醴陵瓷业考”云:清初广东兴宁人廖仲威,于邑之沩山发现瓷矿。雍正七年,向沩山寺僧慧智赁山采泥,创设瓷厂。并约其同乡技工陶、曾、马、焚等二十余人共同组织,招生传习,遂为醴瓷之嚆矢“。嗣后,醴陵东、北二乡的赤竹岭、老鸦山、王仙观口、大小林桥、瓦子山、漆家坳、晋升家冲等地,亦逐渐推广制瓷,形成了以沩山为中心的醴邑瓷区;发展至光绪年间的全盛时期,全县有瓷厂四百八十多个。然而,从雍正已酉(1729年)到光绪丙午(1906年)的一七七年间,这些瓷厂均只能烧制粗瓷,其产品是以碗为大宗的釉下青花器。直至本世纪初叶,自熊希龄在醴陵姜湾倡设“醴陵瓷业学堂”和“湖南瓷业公司”以后,醴陵瓷业遂由乡材发展到城镇,由粗瓷发展到细瓷生产。
1906年由著名人士熊希龄倡设在醴陵姜湾“湖南瓷业公司”,是当时我国一个比较突出的新式瓷厂,前七年属私股,1913年改为官商合办。该公司设有圆器厂、琢器厂和彩绘室、机械室、化验室、电气室等,规模圈套,设备较齐,工艺较先进,制作严肃认真。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公司极为重视在技艺上的精益求精,因之广集人材,培育新秀,延请高手,热中研究。当时聘集在瓷业公司的彩绘艺人中,多是湖南地区热爱工艺的书画名流,加上瓷业学堂速成班毕业的一些学员,其力量非常雄厚。那时之所以能够创造釉下五彩瓷器,并以这种瓷器为公司产品的主要特色,除学堂聘请有日本教师和本国教师讲学外,上述这些美工力量的作用是可想而知的。
由于该公司一开办就主张弃旧图新,重在改良创造,因而不满三年之久,成绩卓著,加之公司烧造的优质瓷器适应了清未民初“振兴实业,抵制洋货”的时宜,故醴陵细瓷一诞生,就象初放的香花,迎风吐蕊,芬芳四溢,几次参加国内外赛马会均获得金质优奖。由粗瓷一跃为高级细瓷而弛名中外,实为醴陵瓷业的历史光辉。对此,除《醴陵县志》外,自清未至民国年间的一些报刊、实业文献中,均有不少记载,兹略举数例如下:“……自该公司开办以后,出品既极精良,形式花样又无不玲珑轻巧,较之前此式样,相隔不啻开壤,是以声名日隆,销额骤增至数十倍之多……。前年武汉赛会,去年南洋赛马会,均获春奖一名,得赏金牌以示优异。风潮所布,举国若狂,各埠商贩之来此贩运者络绎不绝”(湘省瓷业进行始未记1911年4月16日《时报》)。
“……宣统二年南洋劝业会获得一等金牌之奏奖,以及武汉、巴拿马、意大利等处先后赛马会,均获得最优之荣誉“(游先理:醴陵官办瓷业史略”)
“清宣统庚戌年(1910),瓷业学堂改为瓷业艺徒学堂,原招速成班已毕业,记久班停办,其未毕业学生送湖南高等实业学堂。湖南瓷业公司开办以来,专制上等瓷器。本年参加南洋劝业会比赛,获优等奖牌。民国四年巴拿马运河成功,开博览会,公司特制精品参加,获优等奖牌”(百中:“醴陵细瓷调查”)。
“湖南醴陵于1907-1908年,创造高火性瓷器釉下彩颜料,制成多种多样的釉下瓷器。曾在本国南洋劝业会、巴拿马和意大利世界博览会上参加竞赛,均获得一等荣誉奖章,名驰中外”(沈明扬:《实用聊瓷颜料学》)。
“光绪三十二年,熊希龄倡设湖南瓷业公司于北门外姜湾,用机器制造,锐意改良,成绩卓著。每年出品,岁值二十余万元,并在南洋劝业会、巴拿马、意大利等赛会上,均得优奖,名声日隆。当时销路,几与景德镇并驾齐驱。(杨大全:《现代中国实业志)》。
2、  几次国内外赛会的介绍
以上所节录之文献中,都分别谈及了武汉、南洋劝业会和意大利、巴拿马博览会。究竟这些赛马会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了弄清这个问题,笔者在七十年代未,曾在湖南、上海、南京等几大图书馆、博物馆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下面根据所掌握的资料向大家作个扼要的介绍。
2.1湖北武汉劝业奖进会
武汉劝业会是我国首次萌芽状态的地方性赛会。自十八世纪未期法国京城开第一次工艺会以后,东西资本主义世界的许多国家,为了繁荣商业而纷绥举行各种赛会。如英国于伦敦,法国于巴黎,德国于柏林,美国于纽约,奥国则于维也纳……,一国学一国,一国胜一国,逐渐盛行。我国东邻之日本,从一八七七年开第一次赛马会算起,至一九0九年(即武汉赛会那年)的三十余年间,就先后举办赛会五次之多。武汉劝业会,就是当时世界各国赛会成风的影响下,由湖北地区官商所合办。因图奖励生产,助其实业进步,故日“劝业奖进会”。会址在武昌平湖门,会期自宣统元年(1909)九月十五日蛭 同年十月三十日闭会。陈设内容除湖北省的物产外,还设有直隶、上海、湖南等馆。当时湖南瓷业公司之瓷器赴赛武汉劝业会,经湖广总督部堂审定,获得第一等金质奖。赛会奖分五等:一等纯金;二等中心及“褒奖”二字金制,余为银质;三等纯银,四等正面包以银;五等纯白铜度银。此赛马会为醴陵瓷器次年参加南洋劝业会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2.2南洋劝业会
南洋劝业会是我国几千年以来一次全国性的实业赛会。因清未称江苏以南没海一带为南洋,又因我国当时的工商非常不发达,不能称其为博览会,故名“南洋劝业会”,意在引起国民注得实业。会场设在江宁紫竹林附近,自宣统二年四月二十八日开幕,展览六个月以后闭会。此赛马会是由当时两江总督端方奏准朝延,与宁、沪商界合瓷所举办。那时我国正是“工艺不况,土货日绌,异货内流”之时,举办赛会是以“开通民智,振兴实业,抵制洋货”为其主要宗旨。
此赛会规模宏大,极为壮观。购地千亩,耗钱百万;规划及于全国,远而南洋华侨,外而东西友邻,亦复输运物口出赛马。出口若悬河分二十四部,四四四灯,计件面万;分设农业、医药、教育、工艺、武备、机械、美术、通运和应变畿、暨南、参考等馆。此外,各省自建别馆计十四座。湘省除湖南馆外,又设湖南瓷业馆,专陈列醴陵之瓷器。开会之前,谣言纷起,一说异党会乘机起事,一说土匪将焚抢会场院,人心惶惑。为此,当局调防营驻气会外,遣兵舰戈游长江;加练临时巡警一百八十人,于会场内外分段巡杳。又恰恰那年梅雨伤麦,米价耳昂,恐到会人多粮缺,矿筹集巨款派员往江西、芜湖购运粮食;并电致广东采购洋米,分次运宁,设局平稳人心,藉以安定。至于防火、卫生、餐食等事,均备周全,使赛会能当夏首,万物争新,内外宾旅,至者摩肩,馆院林立,文及十里,物以序陈,人颜开车喜,环球电报,数且百万,欢谣载道,况相传述,泱泱哉大国之雄风元臣之远略也“。
凡东西名曙赛会,无不评议奖赏。南洋劝业会在展赛期间,延请人员研究,举行报告、座谈、评比会几十次之多,并颁发褒奖,以赏优胜。奖分六等:一等为奏奖,二等为超等文凭,三为优等文凭,四为功牌,五为金牌,六为银牌。当时醴陵的瓷器出赛此次盛会,荣获第一等之奏奖。
2.3意大利博览会
意大利博览会于一九一一年在意国古都都朗举行,故又称都朗赛会。会场宠伟减丽,与会者有欧、美、亚二十余国,属世界性之博览会。那时我国正值辛亥革命之年,然全国各省市仍纷给赴赛马,并荣获铖奖两百多枚。此赛会奖分七等:一为卓绝奖,二为最优奖,三为优等奖,四为金牌奖,五为银牌奖,六为铜牌奖,七为纪念奖。湖南瓷业公司的瓷器获得此赛会的最优奖(二等)之荣誉。
2.4巴拿马赛会
巴拿马赛马会是美国为庆祝巴拿马运河之巨工告竣,于一九一五年二月至同年十二月,在太平洋西岸,即美国加利福尼亚之旧金山所举行的一次“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美官商共耗资一千七百万美金之巨款显场盖在其地港口,面积为六百二十五英亩(近中国四千亩),占金门海湾岸线一万五千英尺(近十华里长)。与会者三十多国。除会场设机械、工艺、制造、转运、教育、文艺、美术、矿产、农业、园艺、食品等二十个馆外,美国各州自建会亭和各国自建政府馆又五十多个。会场建筑宏奇,园地清雅,观会者十九兆数万人,实为世界空前之盛典。
此博览会设想于一九0四年,一九一一年开始筹建,当年十月美国总统塔夫脱躬行兴工奠基典礼;一九一三年由美官方颂于世界各国,风声传播,中外宣腾。为片集物品出赛,我国于一九一三年六月始,中喘设专局(巴拿马赛会北京事务局专利号省设协会。一九一四年各省协会先后开幕展览,随后审选包装,于同年冬分两次放洋,计赛品一千五百多吨。中国此次赴赛,为太平洋东岸之卓越者,物产之繁富,出品之精美,入览者无不爽心悦目,同声称,矿得奖一千二百多枚(一为大奖章,二为名誉奖,三为金牌奖,四为银牌关,五为铜牌奖,六为奖词)。会场各馆,几乎都有湖南之赛品,湖南的瓷器分别陈列在工艺、美术两个馆。一九一四年下半年,北京事务局致函湖南醴陵瓷业会
公司征集出品,仅数月之光景,公司能踊跃赴赛,并荣获巴拿马赛马会之优奖金牌,这决非临渴掘井之劳,而是几次参寒胜利之后,与基础之雄厚和制作热情更为高涨有着密切的关系。
上述几次赛会之胜利,反映了当时瓷业公司的成就,标志着醴陵细瓷业第一个光辉时期。
3、             史上的光辉是前人之业绩
在那群魔乱舞,灾难深得的旧中国,本来难以维持的醴陵瓷业,其作品却能四处赴赛获优奖,一跃为海内外蜚声称誉,其原因何在呢?除前所述那时瓷业公司强图改良,其宗旨正值时宜等因素外,最主要之点是该公司的产品优良,装饰精美;尤其是创造了釉下五彩新工艺所烧造的瓷器彩色缤纷,晶莹注泽,清雅明快而别具一格,因之在国内外产生了魅力,引起了中外人士的关注。一九一0年南洋劝业日报一论者撰文称道“……前年春,偶游湘中,见该省所出之釉下花瓷器,不仅青、红两种,且千门万灯,各尽其长,不禁惊奇叫绝……。及至来会参观,见工艺、美术两馆,莫不有湖南之釉下花瓷器,其色泽之鲜明,绘画之精致,更较前进步,肯一新发明。紫色、黑色两种及釉下刷花,犹觉枝枝叶叶,秀色可餐;把玩之余,令人不忍释手。及至该别馆,则琳琅满目,无一非釉下花瓷器。且陈列既多,而绘稿竟无一同者,实为异点。“此文是一篇目睹当时现实的记录,灯似这样评述醴陵瓷器的文章,在清未民初的报刊杂志上又何止一篇。可见那时釉下彩瓷的工艺水平之高,装饰效果之好和花色品种之丰富。从遣留下来的作品看,尽管那里的题材内容不及现在广泛,瓷质白度和色料品种也比不上今天的水平,但它的格调却显得典雅大方。所制花瓶等陈设瓷,造型庄得,画工老练,纹样潇洒,线条遒劲,色彩沉着,给人一种淳朴的美感,具有鲜明的民族风格和地方特色,同清代后期我国那些繁琐堆砌、纤巧柔弱的釉上花瓷相比,是大不一样的。
历史上的光辉,是醴陵瓷业过去之荣誉,是前人所创之业绩。因此我们应当学习他们那种重视人才,热心研究,不甘落后的好传统和为瓷业、为民族争光的可贵精神;而决不能拿历史光辉来夸耀,也决不能以此而骄傲。
建国以后,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醴陵瓷业确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呈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面貌。如果把醴陵细瓷在清未民初间的成就确认是第一个光辉时期,那么,建国以后的三十多年,就可以说是一个光辉灿烂的历程。然而,在新中国里,各行各业的发展是你追我赶的。今天,当我们看到各兄弟产区在工艺上不断进步,在创作设计方面更是不断推陈出新的时候,回顾一下历史,叙述一下前人的业绩,也许能促进醴陵瓷业更好的更快的发展,为人灯作出新的贡献。
参考文献
1醴陵县志  民国版卷一、卷六、卷九
2陈真编   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三辑
2刘锦藻编   清朝续文献通考
4张延海揖   奏办湖北武汉劝业奖时会报告书
5南洋劝业会游记    宣统二年出版
6南洋劝业会观会指南   宣统二年出版
7意大利会场之中国出品   东方杂志第八卷十号
8意大利万国博览会游记东方杂志  第三卷八号
9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要览  商务印书馆编
10巴拿马赛会直隶观会从编第一、二册
11中国参与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闭幕后之确情  中华实业界第四期
12时报、中华实业界、东方杂志、湖南实业杂志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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