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天下的气与血
长安自古帝王都,关中腹地,文风颇为鼎盛,崇尚耕读传家。70年代中期,我出生于长安农家,虽家道贫寒,但祖辈有昭昭遗风,也属诗礼之族,刚烈一门。祖父德品诗书俱隆,仗义疏财,誉满乡里,父亲清正厚德,有嶙峋之傲骨,胸中锦绣,有辩驭之雄才,然时运不济,乖舛多磨,屡不得志,遂寄情于书法以谴胸中积郁,其书俊妍流美、飘然雄秀,开张有度,深得钟王之风,农忙之余以习经临墨为乐,少时逢年过节,举村老少皆到我家写春联,三日不绝,从小耳濡目染,我今有此好,全得父母所赐。
一直以为,自己是挤进又入不了城的农民,根扎乡土挪不动,那种关中民间少年拨草、喂猪的景象时常泛起在心间。十三四岁独自踏上求学之路,后又入伍从军,营营二十余年,然身性拙于酬酢,短于辞说,不能讨流俗之欢,未结权者之势,任之由僵,讨得了一身的固执。书法便成了我工作之余的唯一解脱,当我用心去读,用心去写,纵情其中的时候,书法便成为了我对生命的彻悟、对生活的感恩和对人生真味执着追求的一种渲泄。关中这地养人、养性,在这名家如磐的长安城,我只想写的是我个人的气与血,写出我的固执和秦人独有的雄浑苍凉。
“我师造化、我书心源、我写精神”,虽世事喧嚣,人心虚躁,我始终秉承这一初衷,守着农人的单纯、闲散和沉默,与世无争;守着一小片泥土和村落,那些曾经耳鬓厮磨的土墙青瓦。我用宣纸、笔墨呵护着这份淡定,用大气、朴素、苍凉的黑白浓枯淋漓体现着西北、体现着秦人、关中汉子独具的开阔和倔强,用笔写在历史长河中我曾经闻到的笔墨芳香。
顽石辛巳冬月于惠风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