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李永乾先生的一幅篆书作品面前,我震惊了。
这幅作品恣肆豪放,苍拙老辣,意趣天成,独具风神,达到了高妙的艺术境界。过去只能在刘自椟先生笔下见到,而今,在中韩文化交流展上,他的神韵、风貌又得以重显。
透过作品的表面,详观细品,在反复的体味和咀嚼中,我突然发现这幅作品有别于刘先生。虽然这幅作品也中锋入纸,万毫齐力,又以崎阙取险,重紧密,有核心;虽然起笔也浓墨重按逆入,行笔亦纵横疾行,自然形成飞笔枯白、刚柔相济、虚实相生的特点;虽然也将小篆的端稳、均衡与大篆的自然、活变相结合,中宫紧收上下放开,天趣圆浑。但是,除了刘先生这些特点之外,李永乾先生的整幅作品昭示给人的还有如下特点:其一,气度非凡,用墨多变,湿燥合度,枯中求辣,涩中见势。其二,行笔以中锋为主,同时辅以粗细、轻重、疾涩、快慢等节奏、韵律的变化,尽其自然,避免了僵硬板结。其三,造势灵活,方法奇巧,需直则直,需弧则弧,当放则放,当收则收,左右布阵,上下看齐。其四,结体依人、依物、依天象、依地貌、依头脑里的意象,变换新颖,高深莫测。其五,指法、腕法、笔法相融共浸,交相辉映,使字的内在气质精神美,外在体态仪表美尽显纸面,美不胜收。由此看来,仅凭外表就妄断某人的风格,实在有失偏颇。
经朋友介绍,特意拜访了李永乾先生。在风趣的谈笑中,才得知他是陕西大荔人,生于1954年。他幼承家学,爱上了书法,始临真书帖再习汉隶体。成年后在名师指点下,不断研习石鼓、钟鼎,并涉猎及六国文字,八十年代初受教于河南书学院,主攻大篆。在逝去的二十多年时间里,岁月的刻刀把古文字的各种体态刻在了他的脑海,连《金石大字典》也能默咏出十之七八。堆积得愈来愈高的力作,遮挡了窗外的明暗,在不分昼夜的屋里,他的灵魂在古鼎中浸淫,以至于体貌都敦厚古拙。
他恪守六书,治学严谨,学书主张求其神而不泥于帖,思变化而不离法度,广泛吸收甲骨、金文、石鼓、秦篆及清人篆书的优点,博采古今,融会贯通。其篆书含《石鼓文》之雍容古穆,《天发神谶碑》之雄奇劲峭,参以汉碑额之流动飘逸,钟鼎文之朴茂凝重,遗貌取神,体新意古,法巧神拙,形成了自己面目的大篆书体,深得书界前辈的赏识,被书法界权威人士誉为“大篆鬼才”。
谈话间隙,我环顾左右,发现书寓四壁挂满了各种拓片和新近的力作,在浓浓的远古气息中,我如饥似渴地审视着他的书法全貌。这些作品均不以婉转流畅、温润秀雅取胜,而以沉古拙厚、奇倔凝重见长,虽有前人的遗风,但并未落前人窠臼。他更着意在气息韵致上古调新纳,绰约其神。又恰当的解决了规整与自然,古拙与灵秀的关系,使书法之美盈盈而出,摄魂勾魄。
案边有一封韩国书法家的来信,信中说:“李先生聚甲骨之气于心,注雄强之力于笔,倾钟鼎之韵于纸,挟朴拙老辣之风,行雄浑苍凝之势,抒豪放郁勃之情,是继刘自椟先生之后,最具潜力的大篆书法家之一。”笔者不敢妄加评论此说的对否,但李先生的绝伦秒笔得到中外人士的广泛喜爱确是不辩的事实。
刘自椟先生生前的大篆曾在陕西乃至全国掀起一股学篆热潮,我坚信李先生能继刘先生之后,用特意的书法技巧将沉睡在春秋战国中的我们祖先的艺术精灵赋予新一轮回的生命。
浩野/文
原载2002年3月陕西省委《炎黄情》杂志第四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