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老人
先哲们早就指出:这个世界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世界。人类社会的发展模式不是线性的、单极的、简单的,而是多极的、复杂的、螺旋式的。艺术家的思想同样应该是多元性的,红显就是一位有着多元艺术思想的书法家。
红显与书法结缘很早,初中时以优雅的楷书而征服观者,取法颜真卿、欧阳询,书风大气雄健,妙趣横生,随着生活阅历的增长,他开始取法质朴一路的东西。他写二爨、写好大王、写张旭、写大开通。在长期的书法探索中,他逐渐转变了自己的审美追求,他的作品不是着意表现成年人的理性、克制、优雅、整饬的成熟美,而是极力追求儿童的自然、率真、幼稚和不加矫饰的童趣美。人进入成年以后,虽然各方面都渐趋成熟,却时常怀念儿童时期的率真自然和无拘无束,然则一旦沾染世俗尘杂,想回到童稚的心态是几乎不可能的。红显的作品便像是一个不染世尘、天真无邪的孩子,不懂得谄媚迎合,也不懂得机算矫取,他们无忧无虑,随天性之所之,故其举首投足、音容笑貌,皆有无限的天趣和生机。
在书法上,认识红显的人都觉得他是一个鬼才。他的想法,来的快来的怪,已经不是常人可比。他的许多作品,已经很难说是单纯的某一书体,从表象上看似乎是篆书,但用笔和意趣却是行草的,有的从表象上看是行草,但用笔与意趣却是篆隶的,其实,这正来源于对于传统的深入研究与临习,他是在率意地表现自我感受、自我理解与情性,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多元化的审美的理念,而不仅仅是技法。从他的作品中,能解读到他对于中国书法史上经典作品的研究,而且这种研究是一意孤行的,是发自内心的重合。他不是简单地在书写,而是用生命的灵魂在挥洒。遍观今日展览盛行,二王书风雄霸书坛已有多年。我曾专程到上海看了国展,获奖的都是王羲之再世。但是那么多王羲之,老祖宗忙不过来呀。生活中常常听到:抓住一本帖,好好的临吧。当今书坛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王羲之再世”,就是因为大家把功力全部集中到对一家的笔尖功夫的学习之中,并且笔尖效应太重,你让他写个东西,他要不在电脑上找内容找半天,要不就是厚德载物、天道酬勤,别提自己的诗文了。流行书风体现了当今书坛审美的单一性。主流的泛滥导致大众的审美疲劳。
古不乖时,今不同弊,在书法创作中,作为一员新星,红显在努力的向着主流之外进攻。他的书写,不是所谓的标新立异,而是对传统书法的一种生命的再造。如果把传统书法比喻成一件瓷器,大多数人只是把瓷器拿来修修补补接着用。而红显做的,是把瓷器毁掉,扔进粉碎机,磨出原料,从新进行制作。这样做不但要求书法家有博览百家的能力,而且对书法家的整体修养也是一个挑战。对于红显而言,这都不是太难,作为我学生中的鬼才,他对传统的感悟能力是卓尔超群的,真草隶篆十年的刻苦,他每种书体都有所涉猎,外界一直在怀疑他的临摹功夫,其实,在别人拿到一本书帖揣摩整体特征的时候,他已经再提炼其中的意象了,他对传统的解读,不是一笔一划的,而是对传统感觉的理解,对表现一向的把握。当然这一能力来源于他字外的功夫,出口成章对他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即兴赋诗更是他的强项。他对古典诗文、艺术理论、禅学宗教、以及当代成功学、东西方心理学都有着浓厚的研究兴趣。正是这些字外的修养,促进了他对书法的全面解读。
大师董其昌论书,提出“生”与“熟”的概念,认为用笔者不可一味求熟,而应熟后求生。生熟的概念和“巧拙”、“文质”是相联系的。“生、拙、质”是一组,有着相同或相近的内涵,“巧、熟、文”也是一样。所谓“生熟”更偏重于用笔,“生”可以理解为打破习惯性的模式,不重表面而重内在功力品质的修炼,亦即是用笔当常有新意,“生”者,新也。这当然是用笔上的更高的要求,纵观今日书坛,求熟者多而求生者少;生而雅驯,生而内敛,生而凝练者更少。有些求“生”者,线条靡弱,乱头粗服,故以生拙丑怪示人,这是不可取的。红显的书法创作体现出的正是一种“生”,线条刚劲,用笔生辣,体气充盈,富有张力,乃是真正的熟后之生。他在书写时,已经完全不顾古人的金规玉律,而是用自己的思想在写,而他的作品又在传统能寻得源头。挥毫落纸如云烟张旭笔法疾利,少年上人号怀素,笔笔中锋若锥画沙,汉张芝【终年帖】,其字自由狂放,千变万化,其势一泻千里,汉隶秦篆,古朴大野,于此中皆依稀可见红显创作身影。难怪当初了迟师惊呼:源流几多相识”。
正如他的作品所说的:万象皆点线,无处不方圆。坚信红显能在书法道路上走的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