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书法话《好大王碑》

摘要:在中华5000年的漫漫历史文化进程中,汉字无非是文化延续文明发展的记录与承载符号。随着社会的进步与艺术审美意象的发展,中国汉字生发出了一门独特的艺术,我们称之为书法。近年来大量古代书法碑帖的出土为我们学习书法提供了丰富的资料。但是这些鸿篇巨制也吞噬着我们的生命。研习书法究竟该如何入手,成了今天耕砚人讨论的核心。本文以好大王碑为出发点,着重阐述书法研习的基本问题和线象。

 

关键词 好大王碑 象 线质  结体

 

0前言

西方的绘画巨匠毕加索曾经对张大千说:“世界文化看东方,东方文化看中国,中国是世界文化的核心阵营”。国家图书馆前馆长任继愈老先生曾说:“谈中国文化,书法是一个离不开的话题,书法是承载中国文化的重要载体”。由此可见,书法在中国文化中举足轻重的地位。在纵向上展开中国书法,我们看到一条很清晰的审美脉络。秦汉重形制,晋重气韵,唐重法度,宋重意态,明清重意象,清朗明晰。但是一系列的审美使我们在书法的学习中感到迷茫,究竟该如何取法,如何研究书法的核心,成为广大书法家讨论的首要话题。

在书法的学习过程中,选择一个富有研究价值的书体去研究是广大书法家所共同认可的。隶书作为书法发展的一个重要的过度书体,值得我们去研究去探索。早期的拙稚,中期的秀美,后期的丰富,每一个时期都有巨大的挖掘价值。言隶言汉,一如相山相昆仑,寻水问星宿,前人之言,非欺言。然若能从汉朝之外寻得隶书的名作尔考学,亦不失为一条捷径。好大王碑作为汉外隶书,有着极其鲜明的特征,研究好大王碑的线与象,我们可以很好地把握传统的线学,对于书法的创作,有着极大的帮助。

 

1《好大王碑》简介

   《好大王碑》又称《好太王碑》(从各类出版物中来看前者居多),乃东晋高句丽第十九代王谈德(374——413)的记功碑。碑体呈方柱型,高6.39米,底宽1.34——1.97米之间,四面环刻碑文,共44行,每行足字41字,计1775字,其中141字已脱落无法辨识。该碑由一块巨大的天然角砾凝灰岩石柱略加修琢而成,字径一般为14CM见方。因为碑体严重风化,碑文剥蚀不清,传世拓本多是拓工用石灰在碑面上作了修补后制成,致使碑文释读存在很大分歧。此碑字的体势在楷隶之间,与《邓太尉祠堂记碑》和《广武将军碑》书体相近,书法方整纯朴,古老厚茂,与《经石峪摩崖》气势不相伯仲,有许多字还保留着秦篆的风格,甚是可爱,用笔方圆相间,有凝重古朴、力举千钧之势。属笔势宽绰高美一宗,与东汉诸碑刻隶书相比,别具风格,故此碑名冠古今。

 

就所述内容来看,我们可以将《好大王碑》大体分为三节:第一部分记述高句丽建国的神话传说,并简要讲述了好太王的行状;第二部分记述其征碑丽、伐百济、救新罗、败倭寇、征东夫余过程中攻城掠地等史实;第三部分是对好太王守墓人烟户来源和家数作了详细记载,并刻记不得转卖守墓人的法令。

从历史学角度讲,《好大王碑》对于我们研究高句丽、朝鲜半岛以及当年日本列岛倭人的活动,有着很重要的参考价值。

2好大王碑结体论

《好大王碑》结体古奥,直承汉隶,有楷意,亦不乏草书的些许影子,就整体论,属于隶书范畴。杨守敬《学书迩言•评碑》中如是说:“《好大王碑》,近时出见,醇古整齐。”

该碑以憨拙求趣味,注重字内空间的营构,有宰相腹中可撑船的大气象。细言之,其结体有以下特点:

2.1字之骨架的外部伸张。主要采取泯灭主笔,弱化汉隶波磔长横的统领地位,使横画适当收缩变短,收尾以较为含蓄的燕尾或篆籀笔意结束,继而夸大字的局部构成。如图(一)“誓”、“百”、“而”诸字,在汉隶中常见的“言”部首横及“百”、“而”的第一笔皆化主笔为辅笔,弱化收笔的装饰性;与此同时,又对“言”部的“口”、“百”之“日”、“而”之下部进行适当的夸大,使其骨架向外部伸张,几近乎与横画的边沿持平,甚或超出,如此以来,字的主笔由一笔而成一个偏旁组合,增强了字的张力。

2.2以放为收式。此类结字一反常规,本来易于写大的部首偏旁,在此碑中却反其道行之。具体又分为上大下小、上小下大、左大右小、左小右大几类。 

2.3结构的变化。这种变化,有些是依赖于某一部首或笔画的伸张或缩小移位而成。

2.4笔画的揖让穿插。主要指某一部首或笔画的伸张对其他部首形成覆盖或半包围之势,在这里,作为附属地位的其他偏旁会适当揖让、收缩、移位,事实上,这种结体往往会改变汉字本身的结构。

2.5笔画的增减。对于相同的字,好大王碑多以笔画的增减来进行细微的区分(有书法考据家认为是碑的风化而导致)。

2.6结字的错落性。主要指左右结构的字,为避免平稳而致的呆板,采取左高右低的结字方式。

3好大王碑用笔论

读《好大王碑》,其点画疏散恣肆,但却圆浑凝重,涩劲异常。《好大王碑》的艺术特点圆浑涩劲、雄厚奔放的用笔,尤其那些看似简单的线条立体感极强,虽没作过多变化,但节奏感依然强烈,造成极强的视觉效果。初看《好大王碑》用笔十分简单、便捷,有些地方甚至略显草率,但其笔画所表现出的却是在完备法度下的天真烂漫的效果。仔细分析研究,从线条中段上看此碑多采用篆书笔法,线条中段具有很强的篆书线条特征,然从书写过程分析此碑入笔或逆锋或折锋,又与篆书用笔略有不同。力求浑圆涩劲,完好地保留了石刻篆书的传统笔法,使其线条圆浑劲涩而富有韧性,天真烂漫而蕴藉含蓄,笔势虽无顿挫,却也能收放自如,笔随意行。

从整体上来分析,《好大王碑》线形与简单中见的丰富,多是以圆笔出之,但对线质和笔意的要求却极高。主要是在熟练掌握“中锋运笔”的基础上,行笔过程中的通过提与按、轻与重、快与慢的交替运用和细微变化。点画的起、收处用笔灵活,特别是点画之间的笔锋转换,顺乎笔毫的自然状态,因势利导,顺势出之,线条形状姿态各异,丰富多变。《好大王碑》线条虽多带篆意,但许多地方已出现明显的“楷变”消息,主要表现在入横画的“斜方头”、撇画的“尖尾”等。好大王碑研究专家王育红先生在文章中提到:“好大王的点画从细处入手觉得可爱,东西就是在细处。在收笔时或顺势,或回锋。大多数人认为是碑是没有波挑的,但是实际上存在。《好大王碑》的波挑是被弱化了的。在笔势上,这种波挑是存在的”。由此可见好大王碑的线条并不是纯粹的简单,而是在笔势的作用下,充满了细微的变化,对于此现象,我们可以以虚与实的辩证来进行分析。在书法的用笔中,虚与实是笔势的分析与意态的表现。在理解好大王的用笔时,把之一对辩证关系分开来研究。在此我们定义好大王的笔势为实,点画为虚(此处定义为研究必要,与书法帖学虚实分析不同)。在笔势上,好大王碑的书写过程是完整的,起笔收笔过程是完备的。但是在点画的实质表现上,与其他的隶书却不同,《好大王碑》点画的实质表现为一种虚的意象,在收笔处,点画的波挑若有若无,十分的含蓄,有一种余音绕梁的艺术效果,给后来者留下了一定的想象空间。笔势的完备和点画的含蓄构造成的一对虚实关系,为好大王碑增添了巨大的艺术魅力。在书法中,矛盾的产生标志着艺术价值的诞生。好大王碑用笔与点画实质所产生的艺术矛盾,充分显示了其艺术性与延展性。

 4《好大王碑》象论

“大象无形”无形何以言大,象之无形乃道言,道言乃大,所以有大象这一词。事物的存在大于我们感官的存在,眼手的感觉只接近人的感知,而神觉则是灵魂的折射,则接近神。在《好大王碑》中,象不是无依据的漂浮物,灵魂是它的主人,点画结体则是它的家园。《好大王碑》的可贵之处在于它的象。在书法中,书象是一个有限定的概念,不管你怎样拓展它的枝叶,它的根和干是不可废弃的,书象的根本在书。《好大王碑》的象正是一种宏大的象。初学书者看来,《好大王碑》是一种不和世事的野。然观之越久,越感觉到它的神秘气息。原因在于《好大王碑》是质朴的,点画没有像其他隶书一样的柔美,在形制的审美上似乎也不是那么诱人。其迷人处正在其象。人是一种必然的存在物,本我在宿命般的追求自由,执着的寻求着原始自由文明的符号。就像史前原始绘画一样,抽象的象境接近天地与原始。那些原始的刻画在石壁上的图腾,令人在不解中带有敬畏。象是不能做科学解的。今天我们看《好大王碑》的象,正是表现在它的自由性上,点画的可延展性为其提供了极大的可塑性空间。内部空间的营造极具大自然的影子。《好大王碑》之象,是一种自然的象,是一种朴野的象,总之曰是一种人类灵魂所向往的象。这象,时如关河青牛的无为咀嚼,时如沧溟鲲鹏的折翼九天。是文人心灵的轨迹,是灵魂的彩花。

5《好大王碑》创作

传统的书法经典无论是碑是帖,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技法严谨的,为书法创作提供技术保障的,一类是思维独特的,为书法的创作提供灵感的。《好大王碑》更倾向于后者。在基本创作思路上,好大王碑的点画向内收缩,注重字内空间的营造;在线条运动上,好大王碑线条虚实关系明显,时加入草法,增强了线的逸性,好大王碑的线条揭示了书法创作的一大道理。以今作古则逸,以古为今则拙。好大王碑无疑使一个给书家提供灵感的绝妙之作,它的空间营造以及线条运动,为书家提供了良好的创作思路。它的象,更是成为书法创作的核心旨归与境界引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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