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绘画中的五色体系观
摘要：中国传统绘画，以红黄蓝白黑为五原色，具有哲学的主观的象征意义，与西方科学分析的色彩有着理论上的区别。
关键词：五原色；五行说；哲学
Conception of the Five-color System in Chinese Traditional Paintings
HUANG Bao-jian
Abstract：Chinese traditional paintings，taking red，yellow，blue，white and black as its primary colors，are of symbolic significance both philosophically and subjectively，which ate different theoretically from the scientific analysis of colors．
Key Words：five primary colors；the five elements；philosophy
“吾国祖先，以红黄蓝白黑为五原色，与西洋之以红黄蓝为三原色者不同。原宇宙万有之色彩，随处均有黑白二色，显现于吾人耳之中。而绘画中万有色彩，不论原色、间色，浓淡浅深，枯干润湿，均应以吾人眼目之感受为标准，不同于科学分析也。” [1]潘天寿先生的一段话简概了我国传统绘画的色彩观。随着现代科学的发展，由光学派生出的色彩观与传统绘画的色彩观相比，无论从基本原则、具体应用直至原材料的制作方法，都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大变化。同时，其特征在理论上也不十分明确。
色彩是绘画语言的重要成分。一切可视的物体在光照中都会显示出一定的色彩、西方的色彩是根据现代物理学、光学、生物学的一系列实验得出的结论。认为，光是产生色彩的原因，色彩只是人类对其感觉的结果。没有光即没有色彩。通过对自然光的光谱分析，从而在学术上奠定了色彩学三原色的基础，并对绘画的用色产生了革命性的影响。如莫奈的《日出·印象》便是典型的代表。与西方绘画的科学色彩相比照，传统的中国色彩理论可以称之为哲学的色彩学。在人类已有的各种文明之中，没有哪一种文明或文化像古代中国文明那样重视色彩的象征意义、精神内涵与哲学价值，也没有哪一种文明将色彩作为哲学意义上的宇宙秩序的范畴来使用。根据阴阳五行的原则，古代中国的哲人将色彩归类为五种基本元素，即青、赤、黄、白、黑五色。以这五种色彩分别象征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各个方面并组成了某种密不可分的关联结构（见下表）。
五行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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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 |
木 |
火 |
土 |
金 |
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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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
东 |
南 |
中 |
西 |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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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 |
春 |
夏 |
长夏 |
秋 |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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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 |
甲乙 |
丙丁 |
戊己 |
庚辛 |
壬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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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 |
寅卯辰 |
巳午未 |
辰戌丑未 |
申酉戌 |
亥子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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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 |
震巽 |
离 |
坤艮 |
兑乾 |
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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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 |
青龙 |
朱雀 |
拱极 |
白虎 |
玄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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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 |
岁星 |
荧惑 |
填星 |
太白 |
辰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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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 |
泰山 |
衡山 |
嵩山 |
华山 |
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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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 |
麦 |
菽 |
稷 |
麻 |
黍 |
|
畜 |
鸡 |
羊 |
牛 |
马 |
猪 |
|
音 |
角 |
徵 |
宫 |
商 |
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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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
青 |
赤 |
黄 |
白 |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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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 |
膻 |
焦 |
香 |
腥 |
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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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 |
酸 |
苦 |
甘 |
辛 |
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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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 |
目 |
舌 |
口 |
鼻 |
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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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 |
肝 |
心 |
脾 |
肺 |
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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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 |
怒 |
喜 |
忧 |
悲 |
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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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 |
仁 |
义 |
礼 |
智 |
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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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 |
太皞 |
炎帝 |
黄帝 |
少皞 |
颛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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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 |
古代中国人关于色彩的哲学判断在漫长的历史中由一些基本臆想演绎开来，使中华文化从宗教信仰、政治制度直至生活起居和艺术创作都深受这种哲学色彩的浸染。其实建立在物理学、光学实验室基础上的现代光谱学色彩理论，永远无法满足人类对色彩存在的全部情感要求，亦永远无法解答人类生活中出现的色彩问题。因此，色彩的本质可以从科学的角度来观察和解释。中国式的哲学的色彩学非但不因为其没有使用科学的基础而失去其存在的价值，或许在艺术创造上，反而会因为它重视人的主观情感和人的文化态度而更能与艺术创造的特殊规律相结合。
古老的中华民族爱性明爽、质地朴厚。因此，非常喜爱配用对比强烈的原色。“青与白相次也、赤与黑相次也、玄与黄相次也。”“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凡画绘之事，后素功。” [2] 青色是最神秘的色彩，我们把它看成是草的颜色，代表着生命之光。青可以是许许多多的色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蓝是蓝草，青是从蓝草中提取，颜色更为纯粹。“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霜，这里提到的青丝便是黑发。“青睐”也是指黄种人黑色的瞳仁。青丝在传统绘画及陶瓷工艺中应用相当普遍，常用以表现山、水、气等等。赤红，热情奔放，我国最喜爱黑白及红色，这是由民族明豁性格所决定的。例如新石器时代的彩陶，长沙东郊出土的晚周帛画，以及近代吴昌硕、齐白石的作品，都以黑白红三原色为主要色彩。因此民间艺人有：“白间黑、分明极，红间绿、花簇簇，粉笼黄，胜增光，青间紫、不如死”的配色口诀。黄色在中国是最贵重的色彩，它是皇帝的专用色。古人说“天玄地黄”，苍天底下便是黄土，这片土地养育了华夏子孙也造就了其勤劳朴素、含蓄内向的性格。这便赋予了黄色以高贵、伟大的神秘涵义。黄的本意是“光”，喻指着太阳的光明。五帝之先的黄帝所统领的部落居于黄土高原、黄河流域；土是黄的、水是黄的，黄帝为中央之神被尊为后土，因此黄色为五原色之一理所当然。白色是黑色的对立，表示了黑暗与光明两种相反的方面，体现了阴阳对立的哲学思想。“白”字训为太阳的光明，“黑”则喻指黑暗。黑白二色为五色中对比最强烈的色彩，故有黑白分明之说。我国上古先民已在艺术品的制作中合理运用了这一对比分明的色彩，汉代的漆画、北朝的壁画、唐朝的唐三彩，用色都追求繁密浓重，但从唐宋“文人画”兴起以后，在色彩的处理上趋于简单淡化，以本身的纸张质地“白”来表现画面的亮色调，而把留白当作色彩来处理了。黑色是一种非常“玄”的色彩，它是中国人眼中的宇宙的色彩，同时也代表着死亡和鬼魅。墨宗学派即根植于对黑色的神秘性的研究认识，这或多或少影响了绘画的发展，推进了水墨画的进程，在文人艺术群体中，“重墨轻色”的创造意识故而占据了主导地位。中国传统绘画多以水墨为主，墨色成为中国画所使用的主要颜色，“以色助墨光，以墨显色彩”便成为中国画用色的一大特色。古人云：“运墨而五色俱”，认为用墨同样可以获得色彩效果。古代画论中有“五墨”、“六彩”之分。所谓“五墨”即焦、浓、重、淡、清，是指五种不同的墨色色度；所谓“六彩”则是加上了宣纸本身的白色，从而使得中国水墨画浓淡得宜、黑白相间、干湿相成、百彩骈臻，黑与白，虽无色而胜于有色。
我国绘画字自唐宋以来水墨一直起着主导作用，艺术家们重墨轻色的主观意识以及颜料的自制手段导致了颜料体系的自然主义倾向。在中国画的颜料中，基本的原则是自然界中直接获取能够显色的物质作颜料，并且不改变原有的色相而直接施用于绘画。根据传统的分类方法，中国画颜料被分为石色和草色两大类，都是采用天然原料直接加工而成，唯一的例外是利用化学反应获得的银硃和铅粉，因其耐光性能差而变色遂为许多画家所不取。石色颜料中，红色系列有朱砂、朱磦、赭石；黄色系中有石黄、土黄、雌黄、雄黄；蓝色系有石青等；绿色系有石绿；白色系有白垩；黑色系有黑石脂。以上六个色系蓝绿因色相相近常被联系在一起处理。这样，五大系矿物质颜料正好满足了传统的哲学色彩论“青赤黄白黑”五大类别哲学结构的需要。草色作为辅助色后来大量被应用到绘画创作中，可以被组织到原有的网络中去，起到五体色系的丰富作用，使其更加容易地应付不断变化和发展的色彩需要。
五色体系是我国先民们在生活实践中发现和总结了自然界中呈色物质并在实际应用中升华了对色彩的情感需要，将其提升到相当高度的哲学观念，它与五行宗教文化及天地自然宇宙万物都有序地融汇进一个文化网络，从而赋予了传统文化的情感意义，这是与先民的宗教信仰活动息息相关的。彩陶图案、早期岩画以至后来的墓室壁画、宗教壁画中大量浓郁的原色色彩的应用，其在精神境界上对于观者人性的提升和人格的塑造能力，都无不源于早期哲学色彩论从阴阳五行思想体系中获得的精神内涵。
参考文献
[1]潘天寿，美术文集[M]，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1986.6
[2]李浴，西方美术史纲[M]，沈阳：辽宁美术出版社，1980.9
[3]李庆，中国文化中的观念[M]，学林出版社，1989.6
[4]王逊，中国美术史[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9.6
[5]沈柔坚，中国美术词典[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
[6]金良年，中国神秘文化百科知识[M]，上海：上海文化出版社，1994.12
刊于《淮北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02年第1卷、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