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宇
当代中国画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了笔墨,丢弃了对传统笔墨继承和运用,而侯素平的人物画非常注重笔墨,他那些类似于书写的笔墨,我非常喜欢,尤其那件《朱耷像》,给我的印象尤为深刻,渴墨干笔所表达出来的孤傲冷寂的神采,那种眼神正是朱耷家破人亡之后苦痛难言心态的自然流露,着实让我心动。
今年秋我在北京呆了很长的一段的时间,看了他大量的作品,无论是早些年临习的大量的工笔人物画,还是传统大家的一些线描作品,对陈洪绶等人的作品他曾经下过很的功夫,同时还有他大量的水墨人物写生和作品。这些习作与作品,给我印象最为突出的有两点,一是对笔墨的追求,二是对情性表达或讲是对性灵的追求。
他非常注重中国画的笔墨,将其作为中国画的生命,当然这种理念受他的恩师李世南先生的影响,但他对中国画的笔墨是重视的,也是他孜孜不倦地追求的方向,当然他的这种对笔墨的要求并不是抛弃对于造型的追求,因为他明白离开了造型要求的笔墨,也无所谓笔墨了,所以他一面充分的表现笔墨的意韵和神采,而另一面并不放弃造型,所以他的有些作品虽逸笔草草却并不潦草草率,而造型相当的准确,这与他的这种追求是有着密切的关系的,而他的作品无论是工笔还是线描,还是水墨写意,线的感觉非常好,有着一种书写的快感,这从他的许多的水墨写生人物中可以看到,就是完全是墨韵的作品中也表现出了一种书写的意趣来。而他的笔墨的意趣却是得力于书法骨法用笔的丰富性,提得起留得住,没有落入速写线条的一味草率,而这一切都是得力于对中国画的深层理解,当然这种理解正是李世南先生多年来从事中国画创作的心血与体会所在。他没有进过美术学院,也没有经过所谓系统的学院式的中国画学习,或许这正是他的幸运所在,当代中国画在洋为中用的理念指导下,实则是站立在西方绘画的基点来对中国画进行改良或讲是改造,素描作为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和现实写实手段作为造型艺术的准则扩大化地引进中国,而中国画的大量优秀传统却被弃置一边,对写意精神的否定、传统书法的否定和对线造型基础的抛弃,以大量的西方绘画构成元素代替,尤其是书法基本功的丧失导致绘画线条的丧失,线条的丧失又无异于“脊梁”的丧失,所以在当代大量的国画家不谈笔墨而大谈构成与肌理。从这一方面讲,侯素平与许多从学院出身的画家相比,他对于中国画的理解比他们要深刻的多,这从他不多的文章中可以见到,他注重笔墨,注重性灵的挥写,将画画当成是参悟人生和个人修为的一种手段,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技进乎道,才能表达人的真正的性情,这无疑是历代中国传统绘画的精髓所在。正因为这样,所以他非常注重对于绘画之外的各种学问的积累与学习,今年秋天,他考入北京大学的书法研究生班,系统地学习书法理论、书法技法和中国的传统文化,他在传统碑帖的临习上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临帖成为了他每日的必修之课,而从他临习的大量的碑帖可以感受到他对于笔墨的理解,也正是这样,他手下的笔墨才是丰富的,有生命力的。
情性表达或讲是对性灵的追求,是侯素平人物画的又一个重要的追求,他在一篇文章中说“在国画的实际观照、创作中,我认为自然与趣味的境界、意趣,应当是国画最重要最高的美学创作本质规律。离开了性灵与情性的艺术创作既不能打动自己,也不能打动别人,而笔墨只是人心灵的一种物化而已。”这实质上是一种艺术观,是统摄他整体艺术创造的思想观念,而他的这种艺术观与袁宏道、袁枚的“性灵”艺术观是一脉相承的,袁枚在《随园诗话》中说“诗难其真也,有性情而后真;否则敷衍成文矣。”正因为这样,所以他认为“诗人者,不失赤子之心也,”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出传世的作品,所以在他看来“自《诗三百》至今日,凡诗之传者,都是性灵,不关堆垛。”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艺术观念,所以他的作品,无论是习作还是带有创作性质的写生,用笔流畅,墨色灵秀,毫无造作的习气,表现出的是一种自在而质朴的生气和活力,而我以为这恰恰是中国画最可珍贵的,也是中国画的精髓所在。
素平兄不仅在艺术上全面的贯彻着他的艺术观念,而在艺术之外,也不无例外,为人真诚朴实,他编着一份颇有质量与艺术档次的杂志《画道》,而《画道》中的人物还是作品又无不是按照他的艺术观念所选,或许在绘画和编杂志的两个世界中,他都能将他的这种艺术观念一以贯之,所以,我相信,杂志会越编越好,他的画也会越画越好。
甲申冬月陈宇于徐州南郊闲吟馆晴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