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许亚虹
最近看到青年画家侯素平的新作<<高僧图>>,不由眼前一亮,他变了,他的画风变了,仿佛深邃清幽的星空升起一轮朗月,月明星隐,妖娆腴丽取代了壮丽豪迈.但他不停变幻的思想脉络依然如飓风一般利落机敏,明快鲜明,来不及抗拒,你的心神已被卷如那雷厉风行的线条中一起旋舞___忘却一切烦忧甚至快乐,只留生命本身那一脉真气率性游走,点按提转间尽显飞沙走石之势,矫若游龙之兴,这是一场超越生命之上的舞蹈,观之令人动容色变,如温怀素的狂草笔意。
狂舞消歇处水明月朗,疾舞的线条反衬出色彩的格外温润明朗,水一般的静,水一般的柔,月光一般的玲珑与剔透.金农的温润,虚谷的清逸在此珠联壁合,又加上画家侯素平举一反三的领悟力和驾驭笔墨功夫的不凡出手,使画面呈现出超拔高妙的意境,一如唐朝诗人皎然的<<溪上月>>:秋水月娟娟,初生色界天,蟾光散浦淑,素影动沦涟,何事无心见,亏盈向夜禅。
这便是<<高僧图>>的巨大魅力,融词的婉妙,诗的简洁,书法的深度,琴音的通透与一炉,拥有高山流水般多层系的跌宕与狂放.狂野不羁的线条与妩媚曼妙的色彩大胆的结合,不粘不脱,有垄断云连之妙,从而推陈出新得到了与与众不同的形神意境,从矛盾中求生存,一心独往,万象洞开,无边的新意从执着突破中横生,咄咄逼人,气贯长虹,义接云天,狂放处如辛弃疾的华章: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柔美处如苏东坡的名句:明月如霜,好风如水。
梵语dhyana一词,意思是静虑,以思想生起变化,发动意念起作用,也就是运用思想,发挥智慧的一种外静内动的行为.静虑之法,局限于盘坐一途,将身体的胸,颈,头三个部分,保持挺伸向上的状态.你看那一代高僧双手抚膝盘坐于一片芭蕉叶之上,坦然又泰然,横亘于天地之间,侧首仰面望远方,而那眼神却仿佛在思虑中凝定,无比的静,无比的深,感悟,曼妙的情景,机触,似有还无,于是刹那变成了永恒。《金刚经》曰:一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一,来去自由自在,不受任何阻碍。 他仿佛就那样静坐着思虑有一千年了,然而一切都不曾改变丝毫,柔丽的柠檬黄色的僧袍依然鲜明如初,闪烁着月光的皎洁,他倚坐的淡石绿色的芭蕉叶依然鲜润欲滴,仿佛永不会干枯,他的面容淡定,日月不能移,风雨不能侵,已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他的红唇紧闭,他那张开的我们看得见的一只妙目里,却蕴涵着天地间无穷的玄机。
我以为<<高僧图>>的亮点更在于画家对高僧面对观者的那一只眼睛的简洁细腻又深入的刻画,如同一盏灯高悬于画面的正中上方,可谓是一灯能除千年暗,一智能灭万年愚。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曲,字响音清,疑似千古绝唱,闻之令人荡气回肠。《金刚经》曰:“对一切万物,既不争取,也不舍弃,这就是见到了佛性,成就了佛道”。高僧的身心闻风不动,意念沉浸空灵,那无边无际的眼神里有世间万象又仿佛万般虚空,如天常清,日月常明,常寂常照。观之令人心生皈依之念。
<<高僧图>>充分显示出了侯素平的才思灵异,蹊径独辟的创新精神.佛语云:乾坤总在起心动念之中, 他冷静思考,善于用绝处逢生的招式,创作出灵光独耀的妙品佳作 ,奇思泉涌,令人叹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