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造型

和州

小平追随李世南先生已八个年头。八年,对于人生来说,可能只是瞬间的事。正因为这时光的急促而人生又如此地短暂,八年,对于一个人来说就显得多么的可贵。从一个懵懵懂懂刚放下书包的毛头小伙子,转瞬成了一个仪表堂堂的男子汉,一名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这八年,无论对小平还是他的老师李世南,每一段时光每一点经历都值得回味悠长。我很惊呀的是这师徒二人常常是形影相随、有说有笑、有争有恼,其间妙趣恐非外人所能知晓,亦非一般意义上的那种师生所能体会的。

“你把孩子交给了我……”在老家,常听师傅对刚收来的徒弟的上辈们说,言辞之间流露着深沉的压力和责任感。

对于李世南来说,我想,这种无形的压力与责任恐怕也难免。听李先生说,小平刚去深圳的头一年,他并没有教他急猴猴地去画,而是仍给他一大堆历代名画的集子,让他慢慢地亲近,慢慢地寻找自己喜欢的画家。待小平一旦操练毛笔的时候,心中多多少少有了自我梦中“偶像”朦朦胧胧的模样。

做为当代最具创变意识的画家,李世南的人生经历也充满着神奇色彩。他没有讲过学院或受过学院式的训练,他的秉性和他老师石鲁先生一样,注定他的艺术历程是一个充满奇谲而多变的创造过程。当然,从李先生早期的“写实作品”来看,他对学院派的“写实”、“造型”的基础训练也是颇有见地而且是了如指掌的。不同的是,他的“造型实力”完全取向中国传统绘画的审美内涵,以笔墨造型,以形写神,完全异于那些以传统媒介材料,用西洋素描方式的造型训练。这一点,在小平的习作里也明显可以看出。

小平和老师一样,没有穿过洋装,也没有为了应试而死做一番素描童子功,当他出现在老师的面前,是一块彻尾的毛石料。什么样的玉材,琢什么样的作品,李先生是要煞费一番苦心的。一个画人物画的,没有造型能力肯定不行,但李先生很坚信自己对“造型”的理解。事实证明,一个深受洋画训练的人重新进入中国的状态是十分艰难也是很少成功的。作为学生,近些年来,小平时生尝试素描的念头,或时而流露可能出自对老师艺术的佩仰而跃跃欲试几张“李家样”的心情。老师自然能够理解,但作为小平来说,既无毕业创作之累,亦无参展创作的框框条条,较之其他院派学生可谓自在得多。也正因如此,老师的严厉“制约”也常让小平“苦不堪言”,但还是有更多的自由空间可任自己。李先生深知“求脱过早”之后患。从小平的这些写生习作来看,这些年的“强化训练”(对传统绘画文化传统的全面素质训练)无论对教师还是学生来说心血都没有白费,也足证李先生对“院派”之外训练路数的自信。

小平的这些习作,用笔也流畅,墨色也灵秀,毫无造作习气。小平笔墨的意趣正得力于书法骨法用笔的丰富性,留得住,没有落入一味速写的草率。尤其对陈老莲线性凝练沉静之气,以及明清大写意画家墨色的开放性体会,深刻凸现李先生这些年的匠心——他给小平开启了一个自由空间,使其创作透出自在而质朴的生气和活力,也显示出传统笔墨当下的可能性,同样也是对“素描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的一种提问,一种反思。与那些过分强调科学性的教条比,李世南对小平的指导更接近不被院派为然的传统“师徒”那种“身教”,即对学生心理素质、学养等多方面针对性引导的自然性。抽离形而上的因素,必然导致只剩下形式因素的结果。对传统的肤浅理解是当下中国画创作浅薄(尤其写意画)的命门所在。纵观历代写意大师,所谓“师承”只是艺术家的情感的一种倾向表达,其精义更在艺术家自我的表现。因此,李世南最担心的也是这种可能因“师承”而导致小平对客观的“李世南”的盲目延续。对画院派强调开放学生的想象,激发其创造,李先生也极为关注。对于小平来说,老师可能并没有教给他更多具体的运作技巧,却更多的启迪他如何寻找方法和途径的方法。当然,对于小平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重要的是老师已将学生引上了这条路,这条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也充满曲折的自由之路,就看小平如何走下去。而李先生的艺术历程对于小平来说只能是一个启示,小平应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可能是一条需要耐得住寂寞的漫长的道路。

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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