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骨风清——谈青年画家侯素平的笔墨语言

文:石延平

中国画笔墨如何超越古人去开拓更高、更宽的节术境地,这是当代的中国画家们无法回避的一个核心问题。实际上中国画在历史上,还没有任何一个时代像当下这样迫切需要变革。有论者认为:“其核心就是突破元、明、清五百余年笔墨传统建立起来的水墨画规范。”在百余个中国画的变革中,有徐悲鸿以“素描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以西方写实造型来改革中国画;有林风眠借鉴中西,来“调和中西艺术,创造时代艺术”的改革方案;还有李可染“苦学派”的“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的创新方法;另外,还有一些边缘的浪花,如赵无极、刘国松在墨象上对中国画做抽象的符号式的探索。这些改革与探索有的针对中国画本体语言,有的针对中国画形式物态,而少了精神层面上中国画哲学蕴涵的思考。由庄子哲学精神所导的典型;“彻底是纯艺术精神的性格,而主要又是结实在绘画上面”。其实,魏晋时期中国艺术已开始了真正的自觉;“尔后中国的绘画,始终是在主客交融、主客合一中前进。”(哲学家徐复观语)他阐释了艺术心灵与人的具体生命。“德艺”在穷极之地的契会与统一,并由此而导出了近于“道”的虚静的人生艺术,这也许就是近于“道”之精神的中国画。它是最能阐释中国哲学中庄学精神表现的 一种艺术形式。

在当代的青年画家中,素平的笔墨是近于“道”之精神的,对于一个三十岁的青年有这般的体悟于目下是十分难得的,这也是我评他画的主要原因。

听说素平师从李世南先生,李世南的水墨中有着无限的“禅机”,他的画中没有烟火气。他的画不仅是物象上的超越,更主要的是时间上的超前,皮道坚先生曾说:李世南的画是走在时间的前面,就形而上的含义而言;“乃是人要在有限的生命、生活之中,追求一种无限的生命、生活。”就笔墨的意境、笔墨的物象而言,在当代的人物画家中李世南对传统文人画的理解是最深刻的,特别是对八大山人墨象背后所潜隐的孤寂情怀,世南的解读是最透彻的。素平所绘的《遗民系列》、《骨冷神清》系列与乃师有着某种心灵相通的机缘。世南曾经苍海,人间苦辣皆有所尝。而素平能画出这般冷风清的笔墨来,必于人生之经历有着诸多的云淡露凉,故而所作笔墨皆是:“散作江南处处秋”的伤怀。可以肯定的是,素平追求笔墨的简疏荒率,意境的“身逐因缘法,心过次第禅”。这是一种在境界,一种寂寞之境,是中国画审美境界的自觉体悟方向。

素平对笔墨的悟性极高,在简淡的笔意中生发出对个体生命意义与价值的肯定,线意中显现的是一种淡淡的清气和逸气;而墨色中传递给我们的则是元气氤氲,化机一片。素平学画,从传统入手,多年来一步一步地深入,他对笔性的理解较为透彻,因此他的笔性表达很好,这说明他的悟性很高,所以他使笔得心应手。对笔的把握实院上是中国画画家最为主要的修为之一。陆俨少先生曾说:“一个人是不是画画的材料,主要看他有没有笔性,笔性不好,也能画画,但不可能画得很好,更不能成为大画家。”素平的线条韵律性很强,墨色静美中生着清气与逸气。他的画刚柔而生,阴阳而立。有如张庚所说:“独得于笔情墨趣之外,盖天机之勃露也。”(《浦山论画》)素平就是通过这些意象的精神“心生而言立”的。我细仔观之,他的画不伪作,一笔一墨皆是情感的真实自然,他不事雕凿、朴质于内。在他的画中以求淋漓尽致地表现内心情志,造型是为他真直接放笔服务的,无为而不为,他不受绳墨规矩羁绊,是为了换脱传统及过去的旧我之羁绊。

素平画的另一特征就是简淡,简淡是文人画的本质特性,它的文化心现渊源早在先秦时就已呈现。《乐记》有曰:“大乐必易”;老子也说:老子也说:“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老子·四十一章》)而绘画上,恽格论画有曰:“笔墨简洁处,用意最微”。而程正揆对此有进一的认识:“简者,简于象,而非简于意”。就是说笔画简了,而意境并没有简,素平的《佛图澄》、《骨冷神清之三》,草草数笔;“正不减千乘万骑”,它的寓意是深刻而幽远。简于外形,而没简于思想内涵。这也许就是明人恽向所说的“意的极界是无意”。素平老弟还年轻,若能循着:“至平至淡至无意而实有所不能不尽者。”这一理想境界无以荣辱为意,无以名利显达为乐,以恬淡之心自守,相信二十年后,中国画坛数真名士绚烂之极。

                                     2007年6月18日于北京居高堂

(作者系:学者、美术评论家、鉴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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