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正在心
所有艺术最终所表现的都是人的思想品格,书法艺术亦复如是。刘熙载《艺概·书概》中说:“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在日常生活中人们也常说:看到所写的字,就等于看到了写字的人;看到某一个人,就能猜到他写的字。这话不虚。张智勇君书法作品所表现出来的风神面貌就与他的为人品格一样——恪守传统,正大示人。
我与张智勇君同出徐炽老师师门,相交三十余年,彼此品性相投,艺术观点相近,所以,每次见面都能各抒己见,畅叙情怀。前不久,智勇用电脑给我传来书法近作照片数十张征求意见,看后使我对智勇有刮目相看之感。缘何如此?因为我虽然早年对智勇君书法的印象就很好,但是,智勇后来驰骋商海,有很多年我就没看过他写的字,所以,我对他书法的印象其实还是停留在过去的印象之中的。一艺之成,甘苦自知,智勇能把书法写到这种程度,想见这么多年他在驰骋商海的同时是并没有放弃对书法艺术的焚膏继晷的,当然我也没有吝惜褒誉之辞。我对智勇君书法的品评大致有三:
一是气象正大
唐穆宗李恒与当朝书法家柳公权探讨笔法时,柳公权说出了著名的笔谏——“心正则笔正”。心正就是人正,人正,书法才能正,创作出的作品才能表现出正大的气象。小的时候,初学书法时都是先学技法,这一时期每个人的品性显现并不是很大的。但是到了一定的程度,随着对技法掌握的不断成熟,也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就有了要用书法艺术这种形式来表达自己审美思想的需求了。到这时,人的品性、周围环境对人熏陶的影响、接受教育的差距等就开始显现并起到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了。这即是“书如其人”理论的本源。智勇书法创作所表现出来的正大气象除了他临习古贴时取法庄严书体外,还取决于其品性的刚直耿介。智勇为人直率坦诚,不谙阿谀奉迎,这种性格在书法创作中就表现为不为流俗所转,不为古人成法所囿,在创作中能我行我素,表现自我,直书胸臆。也正是因为这种品性,才使其能够进入正与大的审美领域。
二是恪守传统
继承传统是书法创新的必经之路,不二法门,所以继承与创新就成为历代书评、书论的永恒话题。话题虽旧,但却常谈常新,而且,如果你真的能够深入到传统中去就会发现取之无禁,用之不竭的无穷宝藏。当然这也要靠你的眼力去发现宝藏,入宝山而空归,反而说无宝者比比皆是。智勇是识宝者,他学书起步于柳公权的《玄秘塔》,又于颜真卿的《李玄靖碑》下了一番不一般的功夫。这为他的楷书打下了一个基本的框架。行书他以王羲之书为宗,用工最多的是《圣教序》、《兰亭序》、、《大观帖》。草书他则以王羲之《十七帖》、孙过庭《书谱》、怀素《自叙帖》为努力方向。从此脉络我们可以看出他走的完全是一条正统的学书之路,也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善于取巧的人。智勇的识宝还不仅表现在选择某家某贴来学习方面,更表现在他选择之后的怎样来学习方面。他以自己的审美思想一以贯之地将所临习的众多碑帖很好地统一起来,发为自己之书,所创作的作品既是学习古人的,又是抒发自己审美理想的。这说明了智勇的化古能力。白石老人论画诗说:“逢人耻听说荆关,宗派夸能却汗颜。自有心胸甲天下,老夫看惯桂林山。”“自有心胸甲天下”就是化天下江山于自胸。此画理与书理相同。我们看书法的继承,看哪?看是否有所创新。否则,继承有何意义?看书法的创新,看哪?看这个新是从哪里走出来的。否则,凭空的创新岂不成了“野狐禅”?智勇在继承传统方面能“化”,有“我”,不单是个识宝者,更重要的还是个懂得如何取宝者。
三是兼善众体
书家需要有最擅长的书体作为自己常用的表现形式,也需要兼善各种书体作为常用表现形式的补充。学书的路子要宽。宽,可以选择的余地就大,各种书体之间就能够相互补充,否则,所学的书体单一,涉猎面很窄,创作时就会捉襟见肘,出现窘况。智勇平时多以行草书示人,其实他对其他书体也是下了很深功夫的。这从作品中即可体现出来。草书四条屏《中庸》无息章行笔流畅,气脉相连,而在流畅中又不失沉稳。这沉稳即是在楷书、隶书等书体所下功夫的潜移默化作用。楷书作品《诗经》谷风篇,以颜真卿的《李玄靖碑》为基础,在浑厚严谨中又不乏灵动飘逸之感。而这灵动飘逸之感就是得益于行草书的研习。小字行、草书《论语》节录两幅字,气韵生动,流畅自然,能将所学的多种书体有机地融合在一起,为其作品中的佳构。这样上佳的作品在此集中很多,不一一列举。
张智勇君品性率真,质朴无华,这就更接近艺术的本质,加之他对书法艺术的刻苦努力,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一定能够再攀高峰,取得更大的成就。是为序。
刘尔福
二0一二年八月于画心堂
本文作者为沈阳大学师范学院书法研究所所长
沈阳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