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论的时空里纵横捭阖

 

在书论的时空里纵横捭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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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东书法理论集《华东文论》序
丁友星

在盛嚣尘上纷繁喧闹的世俗社会里,甚至是在相对宁静平和的文艺界,能够称得上对始终静寂安守书法艺术清苦的张华东真正了解的人或许为数并不太多,我也概莫能外;所幸的是我与他在一个时间、地点的节点上有过较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因此,我对他来说还算是比较熟悉,这应该是我们之间的共同缘分。归根结蒂,一方面是得益于我们曾经邻居了十多年时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很久以前我就曾经阅读过他的一些文字类作品,其中包括他所撰写的古典诗词和部分书法理论文章。为此,在阜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成立之初,我们便真诚地邀请他加盟进来,目的就是为了共谋颍淮文艺发展前景。而他却也不失众望,一路走来,十数年间,便在书法艺术理论上收获了一片骄人的业绩,并且写下了诸如《现代传统意识论》、《简述晚清书派的发展》、《临帖与创作》等厚重的书法艺术理论作品来。真可谓可喜可贺!而这不仅未影响到他首先作为书法家在书法艺术创作上的才智发挥与挥毫泼墨,相辅相成,还有力地促进了他在书法艺术创作上的发展,并且使其在书法艺术道路上走得更远更快更好。
至于张华东书法的艺术特色与审美价值,在此我本就不该作过多的赘言。因为这不是我此文的重点所指,再说书坛业已有众多书友给予他以很多评价,例如张华东的书法线条内敛有味,飞白中带出刚劲,似用半熟宣为之,却能给人以力透纸背,入木三分的感觉。其特点:深入传统,流露个性。笔法多变,结构奇异。古拙出新,自成面貌。”“张先生诸体兼习,俱见不凡造诣。其行书雅致,篆书雄浑,章草高古、朴拙、凝练厚重。”“遵循正道,坚守传统。”“其笔法、气韵、章法等就和古人的书法碑帖息息相关。等等,不一而足。然而,当我真正深入他们这些语境之中,感受到此情彼景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多舌了一言:张华东的书法法古不泥古,其既具古朴典雅之美,又具现代意趣之妙;古不脱今世之用,妙不离古高之体。此言一出,或许我真的是有点饶舌之嫌,我当自责;但好在我也就是仅此一语而已,便立马打住了自己的言论,转而进入张华东的书法艺术理论的世界!
张华东在书法理论研究与探讨上真可谓颇有造诣,而且涉及面相当广泛。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从他的书法理论集《华东文论》中清晰地领略其一斑。站在理论的高度上,张华东曾经严肃地批评过书坛上某些所谓的现代派书法家们:他们只凭空想象,随手涂鸦,聚墨成形,而忘却了书法是存在于黑白之间的线条,而这些线条就在于表现美。他认为:书无捷径可走,要善于发掘奥妙,悟其艺理,吸取精华,能出入古人,尽广大,致精微。(张华东《现代传统意识论》)因为上古黄帝时,仓颉造字,仰观奎星图曲之势,俯察龟文鸟迹之象,博采众美合而为之。’⋯⋯随着社会的向前发展,时间的推移,人们的思想意识的改变,学书者在前人的基础上都会有新的创造,新的发展,写出新的个性。因此,所创作出来的作品仍有艺术性,仍能达到某种高的境界的可能,仍有很高的欣赏价值和艺术价值。(张华东《过去现在未来——论书法家作品的艺术价值》)而真正为书之道应该是遵循一定的艺术规律,不能盲目创新而不要传统,要创出具有时代气息的、合乎时代民族的审美特点的作品。(张华东《我对现代书法的认识》)并非唯否定传统唯变形、夸张、抽象、恶搞书法传统等等马首是瞻。站在实践的基础上,张华东以自己多年书法亲身参学悟道的体会,纵论临帖与创作,他认为:对于每一位书法爱好者和书法家来说,临帖是书法学习的必经之路,临帖的扎实与否即是学习书法基本功的扎实与否,它对今后的创作有直接的影响。因为临帖是基础,是获取书写法则、法度的手段,创作是目的,也是建立在以临帖为基础的前提之上的。只有临好帖,才能谈创作。否则是信手涂鸦,任笔为体,其二者是因果关系。(张华东《临帖与创作》)那么,究竟如何临好帖呢?为此,张华东开出了自己多年临学悟道的见解:一是要学会选帖。根据自己的兴趣喜好、审美情趣等方面选择适合自己特点的字帖,选择古代优秀的碑帖。二是要学会读帖。读帖不是读书,读帖是读字帖的总体风格、总的特征以及其结构、布局、气韵、气息等,同时分析掌握其结体特点等等。三是要先选临一帖。临帖切忌朝三暮四,见异思迁;因为临帖是训练机能,内习气息,外习用笔、结构,理解帖意,融汇帖意的过程。四是要通临字帖。因为通临能够使临学者掌握碑帖的内在气息、创作内涵、思想情感等等,进而得以了解全貌。五是对临、背临和意临。目的是逐步提高临学者的境界,最终达到脱帖创作的高度。此外,张华东还就他最擅长的草书创作谈论了他个人的创作体会。
而应该特别值得关注的是,张华东在他的书法理论集《华东文论》中纵横捭阖,上论古人之道,下探今人之法,远鉴域外之长,近习同仁之艺。在他的心目中,王羲之、释怀素、赵孟、陆机、康有为、索靖、沈尹默等先贤大德的优良传统必须继承发扬,《兰亭序》、《孔侍帖》、《平复帖》、《苦帖》、《月仪帖》等精品碑帖应该精心临学参悟,张鹤云、郭桂芳、李良臣、严惠民、黎国琛、庄传林、李传周等远去的足迹理当细心踏访追寻,以及同道艺友的品学值得相互切磋学习。然而,当他置身于近年来风起云涌的中国书坛之中,张华东又有些痛心疾首,他目睹到了一些中国书坛之怪状:一些所谓的书法家,他们打着文艺自救的幌子,美其名曰出书、入典、刻石等等,以流传后世,造福子孙(张华东《由书法热而看到中国书坛之怪状》),假借遵照艺术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一波又一波地掀起名目繁多的出书入典风潮、大展大赛风潮等,表面上看他们是在发展中国书法艺术,实质上看他们是在践踏中国书法艺术,他们盗用书法艺术之名行谋取个人私利之实,把偌大一个神圣美好的书法艺术殿堂推向了一个利益熏心的名利场边缘。但至于到阜阳书坛,张华东却又别有一番情怀,他对其充满着期冀;因为在这里有渊源流长的历史传统文化积淀,有博大精深的诸子哲学思想铺垫,有深远厚重的文学氛围熏陶濡染,还有雄厚广大的书法人文资源,一大批书法家的刻苦勤奋努力,他相信阜阳书法一定能够跻身历史的前台,在其以传统为主线的古典主义旗帜下,彰显出自己具有独特地域特色的颍淮书法风貌。
然则,行云流水至此,我陡然萌生了一个老生常谈的关于艺术与理论关系的深层次思考,那就是艺术家能不能同时兼而成为理论家的问题。这是一个长久以来一直纠结和困扰人们神经的无解问题。但最终我的思考结论却是肯定的,因为艺术史上但凡杰出的艺术家,他们都有较高的理论造诣,而且两者相得益彰。因此,我坚定地以为,一位优秀的艺术家他不一定就是一位高深的艺术理论家;但他至少必须要懂得艺术理论,有一定的艺术修养,也就是说在艺术理论方面有其艺术所必需要的理论造诣。仅此而言,窃以为,张华东兼具了他所从事的书法艺术所必需要的理论造诣。我相信,只要他能够坚持不懈地沿着书法艺术正确的方向努力奋斗,可以预言,他的书法艺术成就就一定能够达到人们所期许的高度。
但愿美言不谬。
                                                2013
33日于颍州

(作者系安徽省阜阳市文联副主席,安徽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阜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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