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著的追求
——喜欢胡永刚书法的理由
王为民
癸巳孟冬,胡永刚先生嘱为其书法集序,因君、我交谊近20年,且其书亦可观,故欣然从命焉。
我与胡永刚的交往,始于十多年前我首次办个人画展,他忙前忙后,替我出了不少力,他是一个有情义的人。也正因为有情有义,他对艺术的追求也同样注入了自己的真实的情感。所谓“真实的情感”,就是恪守对艺术的虔诚,有虔诚之心的人,凡事都比较低调,不张扬、不爆名。当别人把宝贵的光阴都用在四处张扬、到处爆名的时候,他却默默无闻的在艺术天地里辛勤地耕耘着属于他自己的那一片净土。
做学问如同做人,你如何对待朋友,朋友就会如何对待你;你如何对待艺术,艺术就会如何回馈你。这就说明,真正的艺术也是近君子而远小人的。
胡永刚在繁忙中,唯一事始终未忘——攻习书法。书法学习是一种与古人对话和沟通的探索过程。然而,古今悬隔,时代变迁,生活在当代的我们难以洞悉古人书写的原生状态,只能借助对传世书法经典的心追手摹、临池不辍来靠近古人。于是临摹之功实乃书家终生的必修课程,只有在不断地临摹中提高创作实力,才能慢慢寻找到临与创的最佳结合点。30余年来,他守经尊典,摹临名迹,虽数九三伏,亦未尝辍翰事。
胡永刚对于书法极有悟性,临古帖,但他的见解和别人不同,他说,临古是为了化为我用,如不能化古法为我法,则失去了临帖的意义。所以他临帖亦和别人不同,从不做死板的“形”的临摹。临帖亦如创作,有古人的精神,又有自我的心性。如用张怀瓘的话说“先其天性,后其学习”。胡永刚早年也是以以唐楷入门,写得入规入距,很有法度。后来隶书从《曹全碑》、《礼器碑》、《石门颂》中来 ,他的隶书,不是一味地模仿前人,而是加入自己的理解和认识,结体不作忽短忽长的张扬,而是体现其本人内敛的性格特征;而于线条的处理,于平实凝重中不乏机巧自然,看似冲淡,实则并非淡而无味,而是冲而不薄,淡而有味。品读胡永刚的隶书,很容易使人联想到魏晋文人品格,濯足清流、不染尘俗。行书揣摹王羲之《圣教序》的神韵。金文虽取法于《虢季子白盘》、《散氏盘》等西周金器铭文,然结体开张、线条朴实、静中寓动,有别样的意蕴和情怀。
胡永刚行草书,对明人张瑞图情有独钟。张氏特殊的人生经历和性格特点形成了他书法的独特风貌。其用笔坚韧有力,直入平出,侧露兼用,转折处迅速翻折,纵横自如;结字取左右横势、上下错落,体斜奇而势飞宕;章法极力缩小字距,夸大行距,以达到疏密对比而产生的空灵之美和左右横势大开大合而带来的神奇效果。翻阅相关史料,张瑞图学习王羲之并继承其内擫笔法已是不争的事实,但如何找到张与王在用笔、结体和意蕴上的暗合之处,却需要在不断的临习中悉心揣摩。胡永刚的行草书创作,笔法的精微细致,体现作者的功力;结体的欹侧变化,展示字势的开合;墨色的枯湿浓淡,显现作品的厚重与空灵。他善于在篇章中,利用主次的对比,制造整体的平衡;把握好连带关系,使作品气息流畅;运用自然的穿插,将空间合理分隔。孙过庭论创作有“五乖五合”之说,指出创作心态、环境和工具对创作效果的好坏有着直接的影响。的确,“吾书意造本无法”,在一种“有意与无意”的心态下书写,不刻意为之,往往会写出“无意于佳乃佳”的满意之作。
熊秉明说,死守一门一宗,固执一家一派,只知临摹,而不敢越雷池半步,必将削然个性。这是两难,即大家名手,亦不易善解。因之,胡永刚书法实在是在“两难”之中“彷徨”探索。愚以,他的小字优于大字,其中原因,大概是小字不能不谨慎施笔,故先天地规定了小心为之的路数,而大字则易于失之“放”。故,昔贤云,大字小心为之,小字放胆为之。大字若放胆,则难免野,小字若太谨慎,则难免拘。永刚小字的可贵处,恰在信手为之,不拘不板。而他以“情趣”为目标的创作意念,则是一以贯之的。
书法对于胡永刚,我不敢说是他生活的全部,但我知道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后汉书张衡传》曰“人生在勤,不索何获”,意思是说,人生贵在勤奋,若无勤奋的探索,焉得硕果之获?因为我知道,有好多全国大赛的入展作品不知道写了多少宣纸,不知道时间熬到了几点……
艺者欲成大事,除付出超常的勤奋之外,还须聪明。《庄子》所谓“去小智而大智明”,对不满于小成的艺者来说,确为至理之言。面对多次入选大展的荣誉,着实令人佩服。在讯息如此发达的今天,入展后的胡永刚能做到不张扬招摇,始终保持平常心态,已非易事;再者,他依然孜孜不倦 ,笔耕矻矻如昔。
学书的道路是漫长的,有收获中的幸福和喜悦,又有追逐中的苦涩和辛酸。对于深深爱着书法的我们来说,还正“在路上”,还不能停止前进的步伐。胡永刚深谙此理。我相信,凭着胡永刚对书法的感悟,凭着他倾力的投入,不远的将来,一定会大有所成!
(王为民,安庆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评论家。其评论文章先后发表于《书与画》、《收藏界》、《二十一世纪名家》、《新安书画》等权威杂志和《收藏拍卖导报》、《中国书画报》、《中国文物报》、《艺术市场报》以及日本国《朝日新闻》等专业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