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瑞贤写意花鸟谈要
祝振中
近年来,郭瑞贤在书法上已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在大家的印象中,他确乎是一个书法家。但实际上,他还是一位出色的画家,在写意花鸟的修习中,他已积累了十年之功,而且随着书画印的兼习与互通,他的绘画已开始呈现出独特的优势,昭示着长久的潜力和值得期待的前景。
写意画,尤其写意花鸟,要在尽可能简约的笔墨中“立象以尽意”,对于笔墨的修炼是断不可少的。这里所说的修炼,应当包含三层意思。一,运笔用墨的技术。这是书画相通的基础,也是一切的意境落实到视觉层面的着落。二,以笔墨应物象形的能力。这里所强调的形,因首先来自于物,所以便有“象”的要求,因此,对于形的理解与刻画成为绘画的要质。三,寄意拟境的修养。在此,拈出修养二字,目的是要说明在笔墨技术以及造形天分之外,支撑写意画的最为关键的要素,这一要素的获得,除了以上两点的日常修习,更为重要,也更为内在的是“养”的落实。修养气质,褒养心性,涵养品格,最终笔与墨、物与我、情与境才能达到相分而相融、相谐而统一之境。此三者,由外循内,由内发外,使写意画兼具笔墨之美、物象之神与意境之妙。写意画之难由此可见一斑。
郭瑞贤的花鸟画在三层关系的表现上已有了足够的认识,他能以写法入画法,在笔墨气格上得占先机。在他的画中,能以气势运笔,对用笔锋势的把握显示出过硬的功夫与敏锐的悟性。石涛上人曾说:“作书作画,无论老手后学,先以气胜得之者,精神灿烂,出之纸上”。以气势运笔墨,又能体察细微变化的韵味,是书法入画的关键所在。入得此关,然后再进一步体证笔墨之妙与物象形质的关联,使落笔之间物象形神具现,则书法融入画法,而更显绘画风神。
郭瑞贤的气势运笔,得力于其书法气质。他的书法以汉碑筑基,笔力沉雄、锋毫泼辣,于放逸中不失沉着,以此笔法移入画法,无论写花点叶,皆能保持写的畅快,呈现出强烈的笔势之美。他在勾画花卉枝干及兰竹时,行笔更具书法意趣,提按有致而力度沉凝,体现了良好的笔墨技术修养。
郭瑞贤的气势用笔,还得力于对蒲华画法的揣摩。蒲华是近代海派大师,以纵逸洒脱的气格标领当时海上画坛,他的草书入画是其写意笔墨的神采所在,他亦自标为“书家画”。事实上,蒲华绘画的妙处,并非一般习画者都能体察到。郭瑞贤能心仪并领悟其笔墨之质,已说明见识不俗,然后他能心追手摹,从中汲取英华,并与自性相参合,运用于绘画中,足见其善学与深思。
当然,笔墨自如表现的另一面,离不开对物象结构、神理的精审。就绘画而言这其实更为关键。对这一点,郭瑞贤显然有清醒的认识。他善画牡丹、墨竹等题材,这除了文化上的选择,当与他的生活经历有关。他长年从军于洛阳,对牡丹的熟识与喜爱自是情理中事,这为他的写生提供了方便。他细心观察牡丹的生长过程,揣摩历代大家描绘牡丹的笔墨理法,所以能下笔果断,墨彩灵动,在物象形与神两者间,能不失笔墨表达的自由,确是难能可贵的。
另外郭瑞贤还是一个净心悟道的人,他有参究佛理的体会,对于禅的境界有自己的体认,从他的作品中,大约能感受到那种貌似狂禅作风背后的一种沉静心境。这也是他能潜心静修的深层支撑。
当然,书画相通只是一种理想境界,毕竟书法并不等同于绘画,对于绘画造型而言,功力与才情同样需要长期的修炼与证悟。所以能修炼到书、画、人三者取与不隔、形神合一,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从这一点来说,郭瑞贤今后的功课依然不会轻松,他需要在笔墨与物性之间找到更恰切的对应,在体悟画理的同时,进一步明确画面结构的规律,如此,他全面的艺术天分才能更从容地于绘画中得以展现。我相信,以他的勤奋与敏悟,他会如愿以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