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炯文
近十年来,卢少武的书法作品经常出现在省、市的展厅和作品集中,有些人或许不甚着意。去年,他的作品荣获“新世界杯”深圳首届书法大展金奖,并入选中国书协主办的第十届全国书法篆刻作品展。于是,书坛为之瞩目,社会人士亦肃然起敬,或谓刮目相看了。
“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少武习书有成亦如是。我于深圳先见其书,后识其人。早先,少武的隶书模仿金冬心与郑谷口,初有门庭,然尚嫌稚嫩与生硬,未谙古意也。后见其人,眉清目秀一帅哥,尤其眼珠滴滴溜溜,聪明灵利者也。其言谈举止,却又淳朴笃实,直是粤北山区人风味。我知此子不可小觑。果然,少武这几年的书法渐有汉碑气息,雍雍穆穆,高浑渊雅,绝无轻靡佻悍的“流行隶书”俗态。试询之,惟谓刻苦自砺,以古为师而已。十年间,少武遍观汉隶经典之作,心摹手追。尤以《曹全》、《礼器》、《史晨》、《张迁》用功最多。偶临汉简及《石门颂》之类,以伸宕逸之气。近日,我见过少武一批临作,皆严谨认真,形神兼备,不能不为之感动。窃谓少武真有志于书者,理当有所成也。
少武工作于盐田港,是典型的打工者。其生命属于自己,时间则支配于人。由山区人转为都市人,由打工者变为书法家,岂有侥幸偶然之理,其中艰辛与汗水必多矣!少武身边有一批亲密书友,皆青年才俊,书格不俗,且好饮善饮者,常招少武喝酒论书。少武到场,往往拒酒,或谓身体不适,或谓为工作纪律,或许还有为挥毫留出时间精力的念想。少武曾对我说,他没有他们的天才,他靠刻苦,靠“勤能补拙”。滚滚红尘不为染,碌碌倒班不能挠,唯醉心于笔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天理昭然。
少武主打隶书,目前尚未“五体皆能”。虽有小憾,却未可强责。时间精力所限,先专精一体未尝不可。启功先生只以一体示人,而不妨其作书坛泰斗。矧由隶上溯为篆,下行为楷行草,容待今后努力拓展之,前途亦未可限量。
少武年青有志,精诚勤勉,书功有成,实在可喜可贺。今欲献芹者,书外事也。书之技可尽,而道无穷。形易识,而意难窥。书境宁求诸书外。欲真知汉碑气味,或许需读《史记》、《汉书》,由马、班之文而接汉人气息。读韩柳之文与李杜之诗,而识唐人书法之本。览《容台集》而知董其昌书画之妙。阅公安袁氏之文,方晓何以有徐渭之奇。不然,以皮相为真解,长恨千古误人以书匠。有道是“书为心画”,笔写真人,只写自已而已。故书事不止于笔墨技法,不只在学似某体某家,而在于自由表现自我。入古求新,笔禿砚穿,只为当下有情,发笔有意。前贤厚望于后生,叮嘱留心字外工夫,强调读书与修养,岂徒然哉!
愿与少武及诸多习者共勉之。
2012、4、6于亦说斋
邹炯文:(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原深圳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