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游古韵 心生万象
——品读王大川书法有感
刘思化(中国美术馆展览中心)
王大川闯入笔者的视野,是因为他那不落俗套、可见新意的书法,我敏感的觉察到书坛又迎来了一位真正的实力派书家。
书法艺术发展到新时期以来,由于它已然彻底地退出实用舞台而成为一种纯粹的艺术形式和一门专门学科,面对“传统”与“创新”而派生出的诸多课题,很多人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不知所措。多数的守成者遵循“取法乎上”的原则,或遵从唐太宗李世民的意旨法王追王,或迷于欧褚颜柳、米芾王铎一路穷追不舍,或效法于汉魏名碑亦步亦趋,芸芸众手,端出的菜多是全国连锁式的“酱板鸭”。孰不知,几千年辉煌灿烂的书法艺术长河中书家林立,群星璀璨,风格各具特色,岂能只是此等几家?风格路子岂能只是这几条?也有聪明者、激进者。聪明者另辟蹊径,从敦煌写经、秦汉简牍乃至古代“民间书法”中寻觅出路,旧菜新炒,推陈出新,像“广西现象”;激进者打破传统,否定旧制,一味“创新”,尤其在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中叶,风头盛极一时,其作品或如墨团墨块,或似抽象图形,或像山藤乱麻,或唱“主义”系列,乃至“文字复始”,搞出连“结绳记事”中的绳子疙瘩亦系于宣纸的“现代书法”样式。当然,还有少数一些顿悟者,他们深谙“百花齐放”及“推陈出新”的奥理,在具备较好功底的基础上,从传统入手发掘新的突破口,努力塑造自我,终于凭着自己的睿智和胆识蹚出一条新的路来。大川就是这样一位顿悟者。
大川的书法路子宽,楷书、行书、隶书、篆书都有涉猎。他的书法并不奇异,只是与我们“司空见惯”的书体风格拉开了一些距离而已。事实上,他一开始也走过和多数人一样践之古训、入手名家的习书之路,他对《石门颂》、《张迁碑》和《书譜》、等朝夕研习,下过一番真正的苦功夫。如此这般努力,使他后来的书体风格包含了隶书结体之端庄,楷书结体之秀美,篆书体式之典雅,行草飘举之风神,集隶之方俊,草之洒脱于一身。大川临习诸书体,悟笔法真相,以楷书为结体,以隶书笔意为之,诫除险、怪、锋、楞,取其稚拙天真,其笔法起讫有方,映带成趣,较为生动地反映出笔墨的本色精神与固有风神。
笔者以为,大川的书法实践具有以下特点:一是追摹涵养古朴雄浑气象。大西北旷野逆风,蒙养了他笃诚刚毅的性格气质,故而,汉隶碑刻那朴茂生拙、静穆高洁、古朴雄浑的风格,便成为他书海遨游的主攻目标。那凝重古朴、奇态横生的结体,参差豪纵、率意有趣的章法,外柔内刚的线条,劲健如铁的用笔,都与大川性格、气质和志趣相契合。于是他的心扉廊然洞豁,发现了自我,便以惊人的毅力和敏锐的艺术感悟力,晨暮苦练,超越自我,从而涵养出一种不激不厉的情雅正大之气,形成了朴茂厚重、风骨遒劲的自家风貌。二是追求和塑造雅秀活泼之气。秀者,书体秀拙,犹如山花竟放,各呈姿色,令人愉悦;雅者,取法多维,用笔雅健,好似老手太极,一招一式,收放有度,不脱泥带水;活泼者,线条遒婉,洒脱利落,并将刀刻石的意识转换用笔掺入,既增加了线条的力感,亦夯实了线条的厚度。历经多年的磨砺、融合、勾兑,大川的笔下已然脱去了俗气、火气、浮气,而代之以秀雅之气、静穆之气、正大之气。三是大川追求用笔和笔法,有笔墨精神,是实力派的真书家。因为书法作为一种纯粹化了的艺术形式,讲求的是线条质量和特色,而线条质量全赖用笔的精到和变化。我们平时临习书法,很多人不注意用笔和笔法,不在用笔上找出路,而总是在字的造型上玩弄花样,要么拉长,要么压扁,要么分家,要么拆移,其实是走了旁门左道。因为,书法艺术的本质内涵并不在此,古人所谓“形”与“神”,形即形式、形态、形体及书法风格;神即神态、神采、意趣和审美境界。俗话说,真书家研究笔法,注入笔墨线条以神采和生命活力;写字者玩弄花哨,扭捏作态,用来唬人。赵孟頫 在《兰亭十三跋》中所说:“概结字因时相传,而用笔千古不易”。此话不无道理。为什么历史上的大家各具特色?虽然他们各自的书体风格不同,但最根本的一点是在笔法的把握和风格的变化上。纵观历代传世名篇佳构,无不是点划精妙,线条灵动,笔墨传情,赋予笔墨线条以生命气象。应该说,大川是一个真书家。他谙知书法艺术之真谛,虽然还存在一些缺憾和不足,比如有些作品在用笔上还不够自然,写法上难免有做作之嫌,尚未达到炉火纯青之境,但他深悉其中三昧,已然向着自己所追求的目标不断探索,趋步前行。笔者相信,他一定能很快地获得成功。
庚寅夏琼子于枕书草堂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