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怨》带我走进戴复古故里
雷鸿尧
一
记不清第一次留意戴复古这个名字是何时了，也许是因为名字有点特别吧，后来知道他是南宋江湖派代表诗人，再后来翻阅清代《武宁县志》烈女篇，篇中有关于他的记载：“初，戴复古未遇时，流落武宁，妇父怜其才，以女妻之。复古故有妻，已而作归计，妇问其故，告以实。妇白之父，父怒，妇宛曲解释。以奁具复古，仍饯以辞。既别，遂赴水死。”元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四也载有：“戴石屏先生复古未遇时，流寓江右武宁，有富家翁爱其才，以女妻之。居二三年……”才知戴复古有二三年浪游武宁的经历，且在这片江右土地上有过一段凄美爱情。
武宁老县城原有纪念戴复古凄美爱情的碎花桥，上世纪七十年代兴修柘林水库后，该桥便和老城一起长眠水底了。2010年，县里投资150万元在朝阳湖上重建了碎花桥，去年打造县城西海湾风景区，要进行景区桥梁文化景观装饰，这一工程策划任务落到我身上。我到桂林、苏州等地考察景区桥梁装饰后，拿出可行的桥梁文化装饰方案和效果图。为让游客了解戴复古浪游武宁的经历，在碎花桥下通过彩绘壁画再现这位江湖诗人凄美的爱情故事，画面还配上戴复古武宁妻子的《祝英台近》词：“惜多才，怜薄命，无计可留汝。揉碎花笺，忍写断肠句。道旁杨柳依依，千丝万缕，抵不住，一分愁绪。如何诉。便教缘尽今生，此身已轻许。捉月盟言，不是梦中语。后回君若重来，不相忘处，把杯酒，浇奴坟土。”
2011年9月，县戏曲协会主席方平谈到创作有关碎花桥故事剧本的想法，我和一些文友都觉得他的想法好。几个月后，大型历史采茶歌舞剧本《碎花怨》创作完成，并在江西省艺术研究院主办的《影剧新作》刊登。《碎花怨》讲述的是南宋小朝廷苟且偏安，对外屈膝投降，对内残酷迫害爱国人士，制造“江湖诗祸”，迫害江湖派诗人。江湖派代表诗人戴复古被迫浪游追寻心中的桃花源，在修江流域秀丽的武宁落脚，与陶渊明后代陶花演绎了一场如诗如画、梦断花碎的凄美爱情。后来我把该剧本全文转载在县文联主办的第75期《艾风》文艺杂志上。
今年2月《碎花怨》获得第八届全国戏剧文化大奖“大型剧本”征集铜奖，省、市、县有关媒体对获奖情况作了报道，我也在武宁文学艺术网页发布了获奖消息。一天，浙江省温岭市戴复古研究会会长戴福年先生在网上给我留言，表明将《碎花怨》搬上舞台的想法。我和方平主席商量一起到戴复古家乡黄岩（现属温岭）去看看，同时将《碎花怨》搬上舞台的计划，作为武宁打造文艺精品题材上报九江市委宣传部。
4月24日早上五点多钟，我们从县城出发到南昌，上了开往杭州的动车，经鹰潭、上饶、义乌，下午一点三十九分转杭州到温岭动车，过绍兴、宁波、台州，一路时晴时雨，风光无限，从祖国中部到东部，看到的、感觉到的是城乡越来越富裕的景象。下午四点半到温岭火车站，见到接站的戴福年会长。戴会长脸色红润、浓眉、健壮朴实.后来知道戴会长一直在电视台工作，是主任记者、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也是当地文化名人。
二
第一次踏上东海好望角——温岭的土地，一切都是新鲜的，温岭市是中国人口密度最大的地方之一。它面积926平方公里，只有武宁县的四分之一，人口却有120万，是武宁县的三倍多。勤劳、睿智、开拓、能干的温岭人，2012年创造国民生产总值713亿元，财政总收入72.2亿元。温岭市还是浙江省优先培育的现代化中等城市，中国大陆新世纪、新千年曙光的首照地，素有“鱼米之乡”之称。
第二天上午，戴会长带我们到了该市新河镇（古称南塘），这里人杰地灵、历史悠久，养育了“豪情同比、直逼苏轼”的才子戴复古；这里也是当年戚继光大战倭寇大获全胜的地方。在该镇宣统委员陈瑶女士和镇文联王玉友副主席的引导下，我们到丁岙村拜谒了戴复古墓。原墓建于1246年，现为2001年由温岭市政府在原址重新修缮，是该市文物保护单位，墓坐东朝西，为圆型，墓地占地一亩多，只是周围显得有点荒凉。墓左侧不远处靠乡村公路处有“戴复古诗词碑刻”诗墙。诗墙长约20米，两旁对联“江湖五十年诗开社稷，心血两千首代有声名”为楹联家林崇增撰书，两面各镌刻20首精选的戴复古诗词书法，书法均由省级以上书法家书写，各体纷呈，水准较高。我想，戴复古应该在此听着乡音俚语长安故土吧！
接着，一行人来到位于新河镇屏上村的石屏庙，该庙以前叫戴公庙，后来经过几代人的修缮，改名为现名。庙为当地百姓自发筹资兴建，占地600多平方米，红墙、翘檐、琉璃瓦，勾心斗角，气势巍峨，颇为庄严，属该市保护文物。戴复古出生于屏上村，出于对他的崇拜，其实是出于对读书人的尊敬之情，村民用自己最淳朴的方式纪念着他，可见他在当地人心中的地位 。庙内有民国年间旧戏台，两边对联多为异体字，内容也难懂，据说是民国温岭名人毛济美所书，内容是“枌襎樂承庥比（户木）同聲謌福曜；薲羞勤侟饗迎神疋曲奏薰凮。”戏台对面是戴复古左手拿着书卷、儒雅端庄的坐像，塑像高2.95米，形象逼真、眼色传神、洒脱风流。坐像两侧草书对联“江湖骚客气吞云梦何愁感，浙越布衣诗探神州敢啸吟”，为温岭市书协主席毛孝弢先生撰书，书法流畅、遒劲、脱俗，与内容相得益彰。塑像前方左右两侧是造型别致的海花石。后面是戴氏宗庙大殿，富丽堂皇，高梁大柱，香火缭绕。
离开石屏庙后，我们到不远的屏山脚下，参观石屏岩，此石高5米多，宽约2米，不与任何山石相连，状如屏风，故名石屏。历经数千年风雨，岿然不动，真乃神来之物。据说这里是一代骚客戴复古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地方，戴爱此石，并自号石屏、石屏樵隐。
在陈女士的陪同下，我们还参观了位于新河镇境内的长屿硐天景区。这是个南北朝以来人工开采石板后形成的独特石文化景观，属于国家4A级旅游区和世界地质公园，是规模最大的人工开凿石硐。虽是人工而为，却胜过天然。景区内位于凤凰山半腰的景点观夕硐，硐口狭小，入则豁然开朗，有国内绝无仅有的岩硐音乐厅，大厅造化神奇，不需电声设备就具有立体声效，总面积约2000平方米，能容纳近700人入座欣赏音乐演奏。在这远离尘嚣的石硐，我们享受有“亚洲最大的岩硐音乐会”之称的音乐盛宴，品味一群妙龄女郎的演奏，美妙的音乐和石壁同频产生和谐的立体声响，妙不可言。顺石级而上，便可见一处宽敞的石厅，内有列入吉尼斯纪录的巨大石碗，意为长屿人靠石头吃饭，导游说该碗可装2.3吨水。硐天内景致很多，让我难忘的有硐顶层2300多年前的汉代古樟根艺，酷似一条盘龙，让人浮想联翩；还有硐口的两扇石门，虽然十分厚重，却关合自如，门上有直接打磨出来的石门钉装饰，创意颇具匠心，与硐天完美结合，浑然一体。
当天下午，戴会长在温岭电视台旧址会议室主持召开座谈会，原台州学院教授池太宁先生、温岭市委宣部、温岭市文联、戴复古研究会、市电视台、市日报社等有关专家参加，会上我和方平介绍了武宁及创作剧本《碎花怨》的情况。大家引经据典，畅所欲言，就武宁、温岭两地如何联合将《碎花怨》搬上舞台进行了深入探讨，在和谐的气氛中，形成了合作的初步计划。
温岭是个旅游、人文资源丰富的地方。这里有大奏鼓（原名长鼓亭）、石塘小人节两个国家级非遗，有温岭石雕、王氏大花灯等8个省级非遗，有国家级文保单位——闸桥群，有国宝级文物——青铜蟠龙大盘，有东辉阁和新世纪曙光纪念塔……我们都没有时间去欣赏游览。据了解，该地“石夫人”是温岭最引人入胜的景观之一，是地域标志性景点，她和其他地方“望夫石”之类的景观不同，她是第二次爱情的美好传说和见证。石夫人本姓石，是寡妇，勤劳能干，是为爱情敢于冲破礼教的化身。石夫人和戴复古的武宁妻子一样，是个勇于追求爱情的伟大女性。我们的车子两次经过石夫人山下，很想上去看看，因时间紧，未成行，只好留下美好的遗憾，下次重游。
过客匆匆，我们在温岭逗留的时间很短，但当地海鲜的美味、浙东人的热情、睿智、包容和敢为人先的精神，却深深印在我脑海、留在我的心里。感谢戴复古让有机会认识温岭！800多年前，戴复古浪游到武宁估计得两个来月吧，哪像我可以享受日行千里的现代交通快捷，虽说返程的大巴上脚臭难闻，电话铃声不断，我只好脱下外套捂住鼻子，品读着《品味温岭》，也能闹中偷静，难得在繁杂的公务中享受短时安宁。
感谢戴复古！感谢《碎花怨》带我走进戴复古故里！
（该文原载浙江台州文学艺术网和《温岭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