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间以刀抒情—篆刻我的梦中情人

 

印,始于商周,盛于汉,冶于晋,滥于六朝,驰于唐宋,变于元,明继往开来,清为全盛时期。我们现在的篆刻,不管是实用还是创作,都要从艺术的角度出发,继承是发展的基础和前提。明清篆刻家也是从秦汉印入手,继往开来,发展成各自的风格,所以篆刻学习的基础应当从汉印开始。

“印宗秦汉”当然是没错的,当代篆刻家依然祭着“印宗秦汉”的旗帜,然而旗帜下面的内容已经改变了,因为当代篆刻家审美理念的不同,创作需要的不同而改变了。一是“宗”的对象改变了。明清人所学的秦汉印以整饬端庄为主,以官印为多。当代作者所倾心则多在私印、将军印,半通印、殉葬印、烙马印等等,意在粗犷、狞厉、真率、诡谲、越奇肆、越荒诞的,越被当代作者认为有生命力。二是“宗”的范围扩大了。今天“印宗秦汉的范围,决不限于玺印、举凡陶片、砖瓦、碗底、墓石……只要有文字甚至只要有纹饰,一切古器物都可能成为当代作者的入印资源。三是诠释、解读的方向与前人相背。如果说,明清人刻意将秦汉印扶正的话,则当代作者决心要将秦汉印打歪,使奇者俞奇,破者俞破。于是我们看到,在“印宗秦汉”的旗帜下,前人和我们从同一点出发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前人的历史已经终结,他们无法再往前走,我们则未有穷期。也许在秦汉的旗帜下,本没有规定东南西北的走向,以旗杆的高度作为半径,那终点就是我们驰骋的大限。

从古至今有很多印材,如铜、玉、玛瑙、象牙、水晶、犀角、竹、木、石、陶、瓷、有机玻璃等。从明清到现在,多用石料作印材,因为这些材料的硬度为三度左右,易受刀,运刀自如,能充分表现篆刻的金石味。我国目前主要印材有四大类,青田石、寿山石、昌化石、巴林石。篆刻是书法和雕刻融为一体的汉字艺术,因此在艺术审美方面与书法有很多相似之处,然而两者在创作方法,工具和材料上的区别,又导致了彼此形制、趣味、崇尚和审美的差异,由此形成了篆刻艺术在方寸之间以刀抒情的独立审美价值。“篆”是一种艺术构思和创作,而“刻”仅仅是一种制作的熟练过程,所以我经常借各种印谱,有闲暇时,随手翻阅解读,品味其中的笔法,刀法和章法之妙。

临摹是练习的基本功,意临是一个由形似到神似的过程,需得传统精髓,追求韵外之致,篆法,章法和刀法都属于技法,篆刻的技法是从创作和实践中总结出来的。如果说临摹是一种养料汲取,那么创作便是一种“体能”的支出。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我深深的体会到对艺术者来说,勤奋、苦练、悟性三者缺一不可,勤奋是成功的前提,勤奋于临古是为了抵御俗气 ,培养大气;苦练是成功的首要条件,没有刻苦磨练,不可能有扎实的基本功;悟性是求艺者成功的关键,没有悟性也就不可能有灵感,最终艺术之泉枯竭,作品必然失去生命力。当然,以此作为成功者的要求尚显单薄,还需有“印外功夫”的素养,所谓字里行间见人、见智、见精神,要靠长期的修行方可得道,要靠自觉的修炼方可得势。我以为“蓄支”须相宜,光强调传统功底,我把它比作“蓄能”,难免有守旧之嫌,一味强调创作能力,必然是在透支“体能。反省自我,有创新意识和欲望,然每每又因“体能”不支而无得心应手,感动人心之作,甚感创作之艰辛,创新之难能,唯感出路在与付出超人的代价,不断索取增强“体能”的养料,有道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天道酬勤功自成”。

记得我开始学习书法篆刻,每日奏刀刻印,少则一二小时,多则数小时,有时兴致所至,通宵达旦,欲罢不能。我从汉印入手,摹印和读印双管齐下,领悟章法,刀法,体会书意笔趣,并以相当大的精力临习秦篆,汉隶等,熟练掌握篆书的用笔,结体,行气,意境和风格,又从明清流派印章中探究不同地域作者的师承渊源,创新依据及个性特征,还从当代名家的印谱中分析分朱布白的规律,了解篆刻刀法的演变,刻、拓边款的要领,广采博取,潜心探索,对篆刻艺术的演变发展和美学特征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夜深人静时分,正是我痴迷于方寸天地的时刻,我独坐灯下,心无旁念,凝神静气,手起刀落,耳闻印石爆裂声,醉心鲜红印文间,物我两忘,如痴如醉,常为一印的虚实,线条的挪让而反复推敲,煞费苦心,当我完成一方较为满意的作品时,就会觉得如释重负,心中涌起难以言表的快慰,反之就会寝不安宁,食不甘味,心情不爽,若有所失,篆刻创作的的甘苦真是一言难尽。

我遵循“随类赋形,随心所适”的艺术法则,前者着重表现技巧,后者着力表现自我,我把“拘必守,守必死,唯变可为新,可为奇,可为美,可为生”作为自己的的艺术主张,时时告诫自己,拘手会使自己谨小慎微,平庸无为,困于传统,循于规矩,必死无疑,而唯有变才是出路,出新意与传统法度之中,出奇逸于平稳之中,出奇制胜,美在其中。

篆刻于我初为兴趣,久而久之,成为一种感情,一种心甘情愿的的投入,形成了一种执着的追求,篆刻艺术是书法,章法,刀法三者完美的结合。一方印中既有豪壮飘逸的书法笔意,又有优美悦目的的绘画构成,更兼得刀法生动的雕刻神韵,可称得上“方寸之间气象万千。正如丰子恺所说“在不满方寸的小空间,布置,经营,用自己的匠心,造成一个最理想的,完美无缺的具足小世界,这是西洋人梦想不到的幽境”。

回忆起多年的刻印经历,我终于发现篆刻艺术是我生命中的精神依托,对她倾注了深深的情感,我愿在这方寸天地间自由翱翔……

2013年春记于湛江师范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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