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书法收藏的后诺奖效应
历来文人多迷恋书法，作为当代文人作家中佼佼者的余秋雨、贾平凹、莫言、二月河等等概莫能外，其中左右开弓都能写得好字的当属莫言一人而已。曾连续5次参与作家书法手札展的莫言， 8月8日被推选为中国作家书法院副院长。10月11晚7时诺贝尔文学奖颁布以来，不仅引发了莫言小说阅读热潮，而且把他的书法也连带展现给了全国的受众。12月10日，莫言在瑞典斯德哥尔摩诺奖颁奖仪式前为瑞典学生表演中国书法，他的左右手共同谱写、诠释、传播了东方文化，他的小说向世界展示了中华民族的大智慧、大精神，创造了让世界瞩目的莫言风格，我们也期盼他在书法上创作出让世人赞赏的莫言风格。
市场价飙升的莫言写作手稿
不容置疑，名家手稿是稀缺资源，因大多是孤本，故具较高的收藏价值。近年来，随着拍卖市场的热点转移，文化名人手稿（毛笔或硬笔）炙手可热，市场价一路水涨船高。在2010年嘉德秋季拍卖会上，作家周作人的手稿就曾以358.4万元的高价成交。更令人惊叹的是，北京九歌2011春季艺术品拍卖会上，江苏当代著名学者、书法家高二适致章士钊“兰亭论辩”毛笔手稿的成交价为1380万元，稳居现当代书法手稿拍卖世界最高位。由此可见，文化名人手稿（尤其是毛笔手稿）是艺术市场的“宠儿”、“香饽饽”，颇具市场影响力和号召力。
然而，随着电脑技术的进步与出版业的革新，当代作家大都放弃“爬格子”的传统写作方式而依赖于微机打字，作品手稿几乎消失殆尽。据悉，作家群中只有像贾平凹、莫言等少数人是不用电脑写作的。基于此，这些作家留存下来的作品手稿无疑愈发弥足珍贵。莫言“爬格子”的楷书结构匀称，笔画有力，造型近乎魏碑，是十分工稳的誊稿字体。获诺奖后，莫言写作手稿一夜已身价百倍，多年前为四川写的一个电视剧手稿转眼已叫价百万元，就连过去网上销售才几十元的莫言小说签名本也已涨到几百元到上千元不等。
刊发于当代作家学者手札展作品集中的莫言毛笔手稿（见图），是关乎文艺创作的通信：“……前不久去798参观，见大多数作品都在重复抄袭，那种石破天惊的原创性作品犹如凤毛麟角，难得一见。文学界情况也是如此。我对你的创造能力十分信任，正如我对自己在小说方面的原创力颇为自信一样。望兄胆子再大一些，路子再野一点，挖空心思，想人所未想才能做人所未做……”表述了对高水平原创性作品的推崇、向往，既有对友人的创造力的鼓励与劝勉，又有对自己的小说原创力的自信，具有一定的文学史料性价值，同时也有艺术欣赏价值。据收藏界预测，莫言写作手稿价格有可能成为中国作家中书法价格最高的。
莫言“左笔书法”:市场尚待开垦的处女地
古往今来，以左笔书法闻名于世的有元代郑遂昌、清代高凤翰及现代费新我、左权将军等，之所以左手书写，多因为右手手疾。莫言却认为：右手书写惯性使然，是钢笔字的放大，而左手书，有种陌生感、古朴感，可以写出拙和涩的感觉来。用左手写了很长时间后反促使右手也产生一种陌生感了。他说：“我自己当然不是书法家，但是我想对很多书法家说，用右手写了一辈子，假如突然换左手来写，坚持一段时间后，不但左手的字有长进，而且反过来促进右手的字也有长进。”早些年，笔者也曾尝试过这种范式，确有一定的功效。其中的原因，倒不是因莫言的这句话，而是左手书写使用了大脑右半球并使之得以开发。现代科学表明，大脑右半球是分管想象力和创造力的，尤作用于视觉图像等艺术领域。俗话说，左撇子聪明，即是因于此。其实，左右手交替作书，是非常有益于大脑左右半球的平衡开发的。
右手写作之余，莫言常常以左手挥毫书写自撰的打油诗、对联和俚语，写得天马行空、不落俗套，如见其人、如闻其声。狂放不羁、直抒胸臆的有《狂诗》：“左手书法右手诗，莫言之才世无匹。狂语皆因文胆壮，天下因我知高密。”《学书心得》：“不摹古碑不临帖，左右开弓涂且抹。随心所欲真快哉，逍遥法外我是爷”等等真似太白在世，狂者进取、足见风流；对联：“纸小笔大行文简，僧多米少煮粥咸”，对仗工整，意味明显而深入浅出，稍嫌合掌之意；“醉后喜中美人计，闲时爱读线装书。”上下联平仄不合联律，“爱”字的繁体字写法也不规范，随心造草，似艺高人胆大之举。俚语：“为老婆孩子奋斗”、“我是一个乡巴佬”，则表现了莫言拥有一颗平常心，透露出自嘲而又幽默的处世态度。可见，修身养性、潜移默化的书法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莫言健康的心理和良好的心态。
莫言书法虽无意于佳，然则另辟蹊径，不拘一格，素以行草书示人。写于戊子年的观火丁女士演出有感：“水袖翻飞美难收，凌波莲步掌上轻。听君一曲春闺梦，十万貔貅罢长征。”（见图一）字形随意屈伸变化，较有拙稚趣味，不是大众所能欣赏的那种，但有一股洒脱的文人气派，有几分鲁迅之书风。除了行草书外，他还写写篆书和隶书：篆书“富贵长春”（见图二）与汉篆暗合，略带齐白石笔意，字形结构与用笔都趋方，笔画瘦硬似铁线，但粗细对比自然；隶书“天鹅湖”（见图三）写的比较“现代”，既去掉了汉隶趯尾，又运用皴擦笔法，凸显了时代感。总的说来，莫言控制诸体线条的质量不在一般书家之下，有自己的特色，与贾平凹同属作家书法中的一流。莫言毛笔书法在当前文化市场尚未受到热烈追捧，其价位更是难一时确定，可能是市场的反应迟缓与莫言书法作品稀缺、较少流通有关。试想，莫言的钢笔手稿价位都已飙升，作为世界名人的他，毛笔书法价位又能相差几何呢？尤其莫言的左笔书，存世量相对更少，“物以稀为贵”，也许更能吸引藏家的“眼球”呢。市场及投资者应当有预见力，从技法、内容到风格和未来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来看莫言书法，“该出手时就出手”方为上策。当然，收藏界不应人为拔高莫言的书法成就，不要过分渲染、夸大莫言书法作品的升值潜力。喜爱莫言的书法无可厚非，但若称莫言为书法大家甚至书法大师，并加以商业上的炒作，则未免有过度消费莫言之嫌。就在笔者写毕此文之时，获悉北京传是拍卖公司即将举行秋拍，在其强势板块书法专题中，将上拍莫言三幅时期不同，样式不同，却能呈现出作家书法的面貌的书法手迹。笔者认为，不管拍卖结果如何，书家能文、作家能书，都会提升书法艺术和市场的品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