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书法文化略谈
张维先生是甘肃省镇原县太平镇人。自幼随父学书,对褚遂良、柳公权、王羲之、米芾下过童子功。参加工作后一直未敢荒疏笔墨,40年潜心笔墨,以书法消闲自娱,对王铎、何绍基、徐生翁、沙孟海等法书多有涉猎,临摹与创作了大量书法作品,曾在全国各地省市举办个人书法展,连续获得十九次全国各类书法大赛金奖。读张维先生的书法,犹觉一阵清风扑面。张维先生的书法在当下追求什么展览、什么主席、副主席的中国书坛沉闷的空气中,他以笔法流畅及很自然的变形手法,创造出极鲜明的个人书法风格。
张维先生书写的“凤鸣盛世,龙有传人”正好具备他强调的两大艺术特色。一是笔法流畅。而且根据章法的需要赋予它们以大小、轻重、肥瘦之别。其它字也力求变化,合理穿插。由于变化自然,穿插适度,因而使作品整体气韵连贯,节奏感强,让人观之如闻临水弹筝,虽时有骤响却不失清音袅袅。二是变形自然。变化有章可循,穿插有法可依,以“水”为代表的若干字,其形态变化似有骇兽欲驰、惊鸟将飞之势,把静中寓动、动时还静的神韵表现得淋漓尽致。张维先生的这种艺术手法及其作品,对主导中国草书书坛的其它模式,当然是个冲击。
书法是抽象艺术。读书法作品的主要目的,不是识字、读句、明理、受教育,而是欣赏由点、横、竖、撇、捺的变化和穿插所形成的抽象美感。变化越妙,穿插越奇,美感越足。变化有章可循,穿插有法可依,但要循规而新奇横生,守法而无书写习气,书者必须情泻毫端,任其恣肆。不能说笔画丰满圆润,书写活泼流畅是书法的最高境界,但张维先生能赋予行、草书以这样的美感确实不易。张维先生迎难而上,坚持多年,终于使自己的书法作品登上大雅之堂,已经赢得若干观众,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清人有:“作行草书须以劲利取势,以灵转取致,如企鸟踌,志在飞,猛兽骇,意将驰。”对照古人所论与张维所书,可以认为二者乃互为注解,仿佛清人之论是对张维先生之书的理论概括,而张维先生的书作,是对清人论断的艺术体现。不是么?二者的统一,象是对所有艺术品的要求,书法亦不能例外。张维先生以劲挺流畅、凝注浑重的笔墨象征小草生命力的顽强,在我看来,不失为奇思妙想。张维先生下笔伊始,便显神力,一路挥去,如利刃破竹,似尖凿穿石,既不见半笔滑痕,亦难寻一点涩滞,笔画遒劲、流利、生动到了极点。细察单字,个个灵气活现,转折常有突兀却自然和谐,笔墨趣味良多。其作品多次在国内外展出,正如评论家所言,张维书法作品放在任何一个当代的具象艺术展中都会为之生色。
张维的书法作品中,观其笔法的变化,行笔的迭荡,章法的开合,墨气的浓淡干湿,很难相信这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其丰富的表现力和创造力,对内心情绪变化的捕捉,稍纵即逝的美妙意境的把握,十分精彩.其作品有如青春少年,稚气勃发,有如兰亭叙歌,词气和畅,有如百草丰茂,生机盎然,有如丝绸话语,长歌漫物,有如披发行者,禅门舞杖,有如沙场点兵,金戈铁马,有如南山老者,策杖而行,而更多作品犹如空山新雨,野间幽兰.透过千姿百态,风情万般的创造,我们进一步感觉到古人品评书法常提的意境,天真率性,温润洒脱,散淡蔬落,高古宽博,冷竣清丽等等.这一切是得益于其技法的闲熟与多样?还是他内心世界的丰富与敏锐?一切笔法,墨色的变化,结体,章法的聚散高度,似乎无意于手,源自于心,发自于情.一切的形式完全为情致而设,情境的创造又恰当地选择了妥帖的形式.这是目前诸多书家中所不多见的.
张维先生的书法作品有着明显的阶段性.如果说早期作品已初成气象,那是因为创造意识的较早形成,没有让更多的程式把心性淹没.但作品中也可看出其时的表现意识过与强烈,明显带有几分躁气,行笔中,笔墨技巧的肆意把玩,无端夸张情绪和意象,影响了某些作品的笔墨韵味和审美意境.而近年的作品,表现的完整性和简洁性无疑达到了一定的高度.所谓冷峻,灵动,雍容,开张,高古,安闲,苍润,疏落等意境的创造与心境的合一表现的较为妥贴,得体.有作品尽管还能看到研习书法大家的笔墨痕迹,但不少作品还是出自心杼,别生新意.显现出良好的潜质与素养.这也是其精品频出的阶段.当然这并不是说此期作品中已经完美无暇.由于他生活中鲜明的理性与规范,作品中偶尔流露出几分顾虑与牵挂.如部分笔墨点微犹豫,飘忽,凝滞,有的结体许刻意,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部分作品的自然与灵动.
书法作品是特定的艺术,只能是特定文化本体的艺术。当拜读中华国际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张维行草书法艺术》后,中国书画艺术同源,共同地表现为线艺术。初结绳时俗已浇,即谓结绳计事之时,就融进了中华民族的精神、性格、伦理、道德和人格。上下五千年,笔墨成线,传承的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精神。当然,张维先生常说的笔墨是泛指书写的工具,其主旨强调的是线艺术所容纳的文化概念内涵。这一段话,愚以为张维先生阐论的是中国书画艺术与传统民族文化本体、笔墨本体、主体人格精神本体的表与本的关系问题,道出的是千百年来书法讨论的书法本质的问题。这个问题,至今仍然是中国书法必须固守且必须深刻理解和实践的问题。从艺术与社会的作用关系看,这个问题不仅关乎着书法的命运前途,而且关乎着民族精神的根存。
审视张维先生的书法,给人的感觉是:雄强高古的意味,质坚情浩的笔墨,端庄文雅的气息,旷朗放达的情绪。此种风神骨气倒是着实体现着张维先生对书法所体现的传统民族文化精神的彻底感悟,即从对宇宙万象生化及其运动形式的某些规律理解,由民族文化精神、人格精神、民族传统哲学思维方式贯注书法审美,充分地体现了净化为点、线组合的抽象艺术表现境界。
张维先生对书法艺术内蕴的民族文化精神本质所体现的书法风格,民族文化心理是各个民族在漫长的历史生活中逐渐形成和发展的,它转过来又体现在其民族的精神意识、伦理道德和人格精神的艺术创造之中。人的精神素质、思想观念是审美意识的基础,并随着人类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的发展变化而变化。一切精神产品,毫无例外的是借助物质形式对象化了的人的精神、人的本质和本质力量。张维先生常为人题书的“家和万事兴”“和为贵”,是他对华夏民族文化精神内涵和外延的诠释。书之所谓:孔子尚正气,道出的是儒学文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舍身取义伦理道德的社会学本质及目标所指,即:浩然正气;所谓老子尚清气,道出的是道学道法自然的宇宙本体论、宇宙生成论衍生的万物有无相生的规律所指,即谓大象之气;所谓释家尚和气,道出的是佛学涅槃永生,肉身、法身一体的物质不灭之真理,即祥和之气。东方大道,其在贯通是说儒、道、释三家构成华夏文化大道内涵的有机构成,且三者不可偏废于一。斯此,张维先生以文化概念演绎书法的广泛性,或匾牌,或横幅,或竖轴,或中堂,或石刻,不以类推,以格言、警句、诗词、歌咏等多种样式表现书法的作品,尽现书法形式和内容高度统一的相彰。欣赏张维先生之书,所得哲理之思、之辩,惊心动魄,醒脑健身。
作为著名书法家张维先生的书法,非为纯粹技法意义的书法。其书法鲜明的风格特征,在于他将书之法度的多样性和线势多变性统一于他作品的和谐关系之中,恰显的是他国学文化的丰富性和深刻性。观张维先生之作品,往往多体相容,多法相容,书意内含。一幅作品,既有正、草、隶、篆书体的交合,也含有各体书法的相容,然而整体关系是十分的和谐,气势变化是恰到的自然,非为杂乱无章,倒是浑然如一。无论哪幅作品,给人统一的感受是,都有高古的深思、雄强的体会,文雅的享受,旷达的感悟。愚以为其法在于四个方面:一是骨法立形,中锋导领,以笔领墨,打下了结体的线质风骨基础;二是以有无相生的对应关系求得了体势平衡;三是以知白守黑的黑白分割带出了生动气韵;四是由静动互变生发出生命神采。归根结底,是张维先生对线艺术的觉悟。
张维说:中国书画的线艺术,非为纯物质的线,而是运动的民族文化精神注入的生命运动形式,笔墨本身就是书法的内容,就是作品内涵的构成部分,它存在于变与不变之中。由此,笔者所解,认为张维先生的道理在于:线是无限变化的,势动无限,端点无限,但具体到一幅作品,它又是有限的。聪明者在于他在无限中的有限正确选择组合。这不仅是张维先生在技法上的觉悟,另一方面,还在于他对书法精神的研究。张维先生曾谈到,但它始终伴随着文化精神变化的制约。如,书到晚唐被超然世外的僧人感悟,超脱于尘事,弃张旭‘利害必明,无遗锱铢’(韩愈《送高闲上人序》),在实用的同时,又将它抽象为解悟惮机的形式,变张旭‘悲喜双用’为怀素‘悲喜双忘’。宋以降‘尚意’,楊凝式 ‘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讲书格更讲书意,重以学养、道义入书,吾甚向往之。”看来,张维先生书法禅机斯此!恰应了他的“不阡不陌不道路,不衫不履不头巾”的禅语。先生书法之率真呈心画斯于此矣!
张维先生笔墨法度与传统哲学思维方式的同一性所呈现的风格。与儒学互补的道学,把人们的视野投向自然无为、朴素恬淡的人生境界,形成了天人合一为特征的哲学体系和美学思想,从而超越了任何社会伦理、天子王候、甚至天神上帝的最高法则,以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阐明宇宙万象万物万事得以生成,运动变化的终极原因,冥冥力量,铁的规律等,视而不见,却又无所不在,无目的却又合目的,不有意为之却又无所不为。四时运动,万物生灭,都离不开、逃不脱道的点化。道,强调顺应自然以达到最为完美合理的境界,并必然涉及到美、审美和艺术创造表现的重要特征,即无目的的合目的性。道,本身作为无状之状、无物之象,具有与审美对象极为类似的特征: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精,其中有信。《老子二十一章》此解为,道无形、故“惟恍惟惚”,但道可产生无穷无尽的万物,或蕴含在万事万物之中,所以,其中有象、其中有物;道,不可言状,却美不胜收;道,是能被感知的,又远远超出人的直觉感,惟悟而得。因此,包括艺术在内的所有美,诉诸感觉,又超出感觉,通过具体可感的外在形式,唤起联想、情感和想象,这是道学艺术审美的真谛。
作为著名书法家的张维,非为单纯的书法家,但以其对道学研究、领悟的精深,在关照于审美理念时,就基于书法审美自然而然地融会了道学的理念观照,并且,以他对道家认识的境界,与书法表现呈为正比。因而,他的书法风格呈现为“非阡非陌”,“不衫不履”。“象”,虽粗头乱服,但显古拙崛峥,势变奇譎;“意”,率真朴茂,浑然悠然浩然终归自然,“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这是许多书家而不可契及的,其问题在于“道”行不深。
张维先生以道为书,愚见有四:
其一,张维书法以行气为本。传统哲学以气为本,先生将气作为书法的整体生成基础,以笔为营书之“器”而生气化气,将气作为根本贯注于作品的方方面面,角角落落。线,中锋引领,求骨力发气呈质,使转变势方圆兼顾、疾徐任意,抑扬顿挫,节奏跌岩,内气由线之质、势勃发,或枯藤、或漏痕、或坠石,千钧之象以气托起;结体,守冲和、中庸理念,多样变化寓于集中统一之整体妙在贯气方式,即,外向贯气与内向贯气随经营而选择,以分合为宗纲,以黑白生气源,以拓发气机,以呼应求气度,以起承开合整体平衡为气格。例如,常见先生作品纳甲骨、篆、隶、行、草为一篇,却显得整体平衡,和谐相容,见法度之高古又可会法度之新意,诀窍在于气的周致经营作用。欣赏册页《唐诗赋》,当为先生此悟之注脚。
其二,张维书法以阴阳相克相生。太极观认为:“一阴一阳为之道”。《易经系辞》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知阴阳者知万物变化、万事变通,书亦然。”的确,张维先生书法在于彻悟了道学“阴阳”这个最基本的概念。仔细想来,中国书画表现的概念范畴,都可归纳到道学的阴阳原理范畴之中,例如,有无、黑白、虚实、浓淡、干湿、开合、中侧,欹正、疾徐、遒拓、形神……无一不是阴阳对立统一、互为因果的概念。先生以其对阴阳交合之道的觉悟,从立意、用笔、施墨、章法等综合性辩证关系上,从对最基本的“阴阳”交合的“母”范畴把握,带动了具体表现技法“子”范畴的应用,由此掌握了纲举目张的作书制高点。例如:张维书法作品的情意交融,故而其书恰应书为无声之音写照。他说:“解‘岁有其物,物有其容;情以物迁,辞以情发’(《文心雕龙》)之意,书亦类也。”张维先生作品的生动,在于他主体人格精神赋于点、画运动组合的物象情感、诗意、节奏、歌之律、吟之声、目之色所生发的心理感受与笔墨章式的共鸣效应。张维书法以字抒情写意,笔法中侧互变,线变随势以婉转,情感附理以和声,字通人理,人和字意,给人以寓旷达与肃穆的情感、意会。方笔峥崛,线质清淩,使转方圆兼顾,黑白参差跌宕,寓奇险于平衡稳健;书体篆、行融纳,个别处似出法度,但在邻里关系关照中却化险为夷,出新意盎然。整体以其拙雅之美给笔者的感受是,作品呈现为由视觉情感的缺憾到完整的大“象”托出,使人会意到,尽管人生坎坷,但追求完美是人类共同宿愿的思辩,恰有李清照辞格的情感共通,这即是先生意生笔、笔生情、情生韵的“一变二,二就 三,三变万物”的笔墨大道的情感意境。
其三,张维书法以“动”、“静”互寓之用。动静是道学阴阳变化“用”的概念,阴阳为道之体,动静为道之用。动相对于静之道学观念为“玄揽、静观”说。它强调的是人要顺应自然,要“无为”、“清净”而不要人为,故反对人为文艺,以“大象无形”、“大言稀声”为最高批评标准。如音乐的“此处无声胜有声”;诗歌中的简约、含蓄;书画中的虚实相生、知白守黑等等,都受“玄揽、静观”的影响,即,“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乘物游心”。此解艺术的最高境界为:“情在言外”、“境生象外”、“象外之象”、“景外之景”、“味外之味”。如苏轼所说:“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为书画“风神气韵”的理论根源。先生书法,以他对见所不见的“气韵”、“风神”体现动静斯守、互为因果、相互转化的矛盾关系运动的玄揽静观,出笔之以实,渲泄之以朴、以素、以拙、以写的悟入和表现力,由此得之静中寓动、动中显静的气韵生成之理、之法,成为大道之象。
这里笔者对张维书法略述二三:一是隐与显的动静统一。张维先生深知,意为“隐”,意在笔先说明的是意识对笔墨的制约;象为“显”,但它是处于“隐”之动意支配下的被动地位,故,意在情、在思。所以象从意,笔墨章法当因意而别。因而,张维先生书法之整体风貌表现为穿插布置奇巧,点线势度皆在各自的律动节奏呼应的矛盾关系之中,既溢出了气息或稳健、或旷朗、或恣肆地回肠荡气,又道出了这生生气韵的根源。其营造的“育群物而不倦,四方并取而不限”的征象,既是先生对书法“知”之理性的深刻揭示,又是他以比兴、象征寓意“隐”、“显”于动的极为宽泛的笔法表现力。二是虚与实的动静统一。先生“计白守黑”、“知雄守雌”之虚实大法令人叹服。其虚实之用,见于自然,实非板滞,虚非故弄玄虚。笔法、章式,尽见阴阳相偕,掩阳错落,显者求质,虚见于用笔,然可会于思。如横幅《天道酬勤》,笔法计圆就方,十分简约,章法行势结体,疾徐有度,既带出笔力质实,又营造出黑白分割的虚实相应。虚实相彰溢流的旷朗清和气息着实令人悦目畅神。三是信然与自由的统一。先生书法神采,发之于经意于不经意之间,其意、质、势、图的综合因素构成,俱守之信然的静,呈以端庄稳实,而笔墨的自由畅神又寓于静之整体氛围之中,呈现的是“信然” 与“自由”心境情绪的融会。他说:“老子‘万物以自然为性,故可因而不可为也,可用而不可执也’《老子》,心境自由笔墨信然,方得物象达以意象的周致。”作品《书法贵观自在》,下笔肯定,质实、气畅,布置轴线珠玑,行间承让关照等要素促成端庄、稳实的信然气氛,打下经营的基础;而取有行、有草之体,线势随性而发,收放任情渲泄,题款和钤印亦流注活气贯通整篇。由此,静中出动,动中寓静,信然自由心境跃然纸上,可会文雅,朴拙品象。
张维先生文化精神与人格精神的统一性所溢流的风格本源。这里。有必要再次强调,张维书法作为著名书法家的书法,是以文化学养,即由哲学史、文化史、文字史、书法史及至诗词歌赋等综合因素作用于他书法的。而这种学养的精神因素,始终作用于他人格的凝炼,从而体现出他书法审美的横向宽泛性与纵向深邃性。追根溯源,应该说,民族文化精神所衍化的审美意识与主体人格精神的整合统一,是张维书法风格的本源。
从张维先生生活经历看,他少时出生于书香门弟之家,青年时期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还有改革开放后的春风得意。苦辣酸甜的生活境遇无一不赐福与他。由此对物质本真与真理之真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认识走到了他思想的根部。从其学养看,他饱读经史典籍,及至英语,可谓学富五车,对华夏传统民族文化的识之广,会之深,解之精,悟之彻为当今学界可数,且对西方文化有着相当的了解和独特的认识。这些文化积淀,作用于他的思考和思辩,当是深邃犀利敏锐之极。从职业上看,他曾在多年在机关从事,采百花之粉,酿精华之蜜成就他审美意识多视角选择的宽泛性和聚焦的指向性。从治学看,他著书作论、作诗、作词、作跋、作序众多,著作出版发行达百万册,可见其治学之敬业、严谨态度。笔者以为,所有这一切,是张维先生人格精神要素的构成作用于他的书法审美不仅是外在关系的互动,更是本源的所注。
张维先生的书法风格,实在是他人格主体精神的物化形式。其本质、本元、本源在于,他对自然、人事本“真”的真之特定本体性质认识的治学态度,追求真理“勿宁死”的人格精神。衍及书法,他就赋于了这种艺术的文化本体、笔墨本体、传统哲学思维方式本体、个性人格精神本体、生命精神本体等所作用于审美意识和书法的本体形式概念。因此,尽管先生不是一个终身从事书法的专职书家,但他从华夏文化的深层浸淫到中国书法的本质,且一生笔墨纸砚形影不离,在无心作书,意于作文中使书法的法度和文化的元素合二为一,而成为真正的文人书法家。
古人云:“书至书为高度,书至画为极致。”可见书与画是同源共生、相得益彰的。张维早年曾酷爱绘画,所以,他在浸淫于书法大道的历程中,就有意识地把中国画的笔墨技巧、构图法则、物象描摹、意境表现等理论运用到书法创作中来。张健在以画入书、追求画意这方面进行了积极的探索。张维强调书法作品的画意是通过意象和意境来体现,而不是用文字对物象的模拟,是一种“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对物象的抽象与升华。意境则是蕴涵在作品中的自我情感、情操、理想等精神世界的表达。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张维书法将中国画的技法、法则移植到书法创作里来。
中国书法讲究的是“计白当黑”,即黑是象,白也是象。张维深知其理,便在作品中常常大胆地将一个字的结体解构留出空白,而一幅作品呢,其谋篇布局也留出大白,从而使作品的空白处饶有意象而耀眼夺目。因为,空白给人的是眼球的愉悦,是心理的轻松,是一定的想象空间。比如在《如意》作品中,其“如”字下部留白之大超乎寻常,而又不觉空泛,使人感到有一股气在流动。
泼墨是中国画的一大用墨技法。张维敢为人先,大胆地将泼墨法运用于书法创作中,探索出了泼墨书的路子。观他的泼墨书作,有时如黑云压顶,有时如惊涛拍岸,有时如阵雨灌地,给人的感觉是强烈,是夺目,是独特的美。譬如单字书作《悟》、《梦》等作品,梦幻般的墨色,给人的是耳目一新,一种震撼,一种独特的美。
张维还把中国画的构图法则灵活地移植到他的书法创作中来,他打破了书法艺术传统的谋篇布局法则,根据每一幅书法作品的表现需要,解构字体,改变字距、行距而随意组合、以求得画意与和谐。比如《夜月》,就诠释了这种是书似画之美。再看他的斗方作品《一言九鼎》:“一”字一条线,下笔粗重而左沉右挑;“言”字点下之三横,突出“笨拙”外,还故意“错位”;“九鼎”两字采取重叠手法不说,其“九”字不但用篆书,而且用朱色,其“鼎”字又用象形体来表现。至于配文题款,也异乎常规。这幅作品表现出来的整个“面”,是书似画,意境昭然,美感彰显。
中国书法,作为中国文化特质所反映的一种艺术形式,斯守的只能是中国文化的本体,中华民族传统思维方式的本体,书法笔墨法度的本体,书家人格精神的本体。斯诸本体是中国书法传承的基因。与时俱进,尽管求“异”是创新的结果,但存“同”是前提,是基础,否则,基因流失,书法艺术必然出现断层;至于对世界其他文化艺术对中国书法的借鉴,笔者以为,尽管艺术门类之间有“通感”,但种瓜得的瓜,种豆得豆,接收花粉,也可能嫁接,但,动“母”本是不行的,母本丢了,基因则失,就会变“异”,变异了,就非为本质意义的中国书法了。
我想,张维书法精神及书法风格的意义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