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一瞥







                                              徐州一瞥



    离开车还有两个多小时,我说一定得去淮海战役纪念馆看看,因为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高大敦实的纪念碑矗立在凤凰山顶,从几个方向都望得见。天热,留了影,径奔陈列室。空调的威力像是换了一重天,清爽而静谧。来不及细看,出了馆一瞧,时间竟有些紧张!待车上坐定,回味,深刻者三:一图一报一杖。



    图是战役态势示意。战场的着力处,红蓝两色标识像花卷状,你包了我,我又包你,谁也别轻言走脱.敌80万,我军60万,捉对厮杀,其惨烈之状可以想见,这也就是双方伤亡惨重的原因了。



    报是战地小报,头版标题修好工事,不怕敌人飞机大炮!铁笔油印,墨香可嗅,简洁朴实的文风扑面而来,不容你官话屁话一大堆,不容你秀才卖驴式的卖弄。固然,这有战事紧迫的原因,而今可是太平了,就容你浪费笔墨纸电么?就可以空话大话瞎说浑说么?就容你糟踏别人的时间谋财害命么?楚辞汉赋,唐诗宋词,不知千年以后,将如何评价这一时代的文风。



    
    杖是根竹杖,一位支前民工的遗物(可惜忘了姓名)。他从山东的东北部跟随部队一直走到长江边。每到一地,再累也抽时间用小刀在杖上刻了日期地名,一路行来,娟秀的书法布满了竹杖。它见证了支前的全过程,被收为馆藏一级文物。说到支前,照片上那一个个男女勇往直前的气概,与冰天雪地穿草鞋着秋衣的情景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莫不给人以震撼!扁担,担架,独轮车,摸摸尚有余温。几十万生灵,唉,这场不得不打的硬仗!



   徐州,古谓彭城.三几个钟头,瞧了不很真切的半边脸。远远望见几幢新建的高层鹤立鸡群,老的建筑越发显得低矮陈旧,仿佛是坐了蒸汽机车经夜的乘客,疲敝而有点脏兮兮。在全国的中等城市里,徐州的规模不算小.这个藏龙卧虎兵家必争之地,用人杰地灵来形容绝不为过;而依山带水,交通要冲更给城市以发展的便利。坐了公交车,触目所见,汉河汉桥,戏马台,楚王街,彭祖园,李可染故居...便见文化的底蕴。门扇般大的站牌,各路站点一目了然,好一似项王举鼎,刘邦唱风,不失慷慨大气。新建的汽车南站,宽敞的候车厅,诸多的线路,整洁的客车,完善的服务,一显现代都市之气派,使人感到发以展之步伐。



城郊,远近的小山起伏,道旁的荷花争翠,雨后的蛙声震天;合欢的绿叶簇拥着红扑扑的绒球,风姿绰约;唯见几处城雕,给人以粗疏之嫌。草坪的景观石,也吝啬了些。稍远,横跨京杭大运河,那只只木船灰黑色的斑驳,定会勾起你的沉思,感叹历史之沧桑,斯地之古老,以及曾于彭城做官,口碑甚佳的苏轼老先生那风流人物浪淘尽的千古绝唱!



    几趟公交坐下来,也有些感触呢。适逢学生放假,大包小包,上车不便投币。司机显得宽容大度.若是西安,恐冷眼者多.单就这一点,徐州的和谐,人性化是先行了一步.。



    从徐州归来算起来有两个月了,可那电子报站的声音还不时萦回在耳际:



    上车的乘客请往后门走



   前门的乘客请往后门走



   门口的乘客请往中间走



   沙哑而略感急促,单调而不失磁性。



 



                         
                                      丙戌仲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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