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奇古秀 质文并重
——书法家丁金潮印象
王 乃 钦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华侨大学艺术系教授)
丁金潮在泉州以诗文而闻名,讲到书法艺术,人们很容易认为他只是书法“票友”。其实不然,作为行家里手,在书法界,他的功力、才情和总体文化修养,一点也不逊色于当今书坛的一般名家。
金潮君与我结识近二十载,早在厦门大学哲学系就读时,他就是厦大学生书法协会会长了。他出道早,又天资颖慧,潜心修炼,在艺术道路上,一直低调处事,从不以书法家自居。在学习期间,他就打了较坚实的楷书和魏碑基础,对颜真卿之大字麻姑仙、颜勤礼碑潜心不怠,工作后对魏碑中李璧墓志、论经书诗、石门铭、张猛龙碑临习尤勤,隶书则张迁、礼器,遒劲古拙,会心自得。然而性灵所归,他似乎更执著于清奇雅逸的二王派系,长期以来他一直勤练二王简札,醉心于圣教序、十七帖等,对以古为新的米芾之蜀素帖、苕溪诗卷、方圆庵记等也临心不辍。故其书风,总体讲,趋于清奇古秀,有别于一般学二王者,他还多了几分质朴典重。
以金潮君之学识才情和功力看,他日后之书艺有望登堂入室而自铸高格。
“为文大概有三:主之以理,张之以气,束之以法。”(宋·吴子良《为文大概有三》)理、气、法三者为学文艺之人不可或缺也。金潮君以博览群书、问道师友为乐,尤其经年注心《易经》,探究中华文化之源,故理得;出身农户,多经社会人生历练,且兼习白鹤、太极等吐纳之法,拓正大磊落之胸襟,则气充;工余力行临摹日课,还常以目代腕,渐法备。
我观金潮君书,能文质并重,雅拙互补,若二水分流,又汇海朝宗,尽管路途还很漫长,然而淘洗历练已渐臻美景。更难得的是他有自己的奋斗目标:能“立之以品格,养之以元气,通之以易理,发之以诗情,调之以音律,参之以画法。”(金潮自述)。
金潮君是公务员,我教书从艺,平素我们交往极少谈政界和人际关系事,话题最多总是艺术人生,尤其是诗书下酒,别有滋味。金潮悟性好,出手也敏捷,每有妙思,便书以自娱,或示以朋友,至今他所写的格律诗词,我见到的就有百多首,或行吟寄兴,或感物抒怀,或探索艺理,佳篇好句日多。能自抒心曲,体悟自然万物于学书者来说是难能可贵的。他曾有句:“龟藏鹤翥各参道,云淡天高空赋诗。”是他对诗书的目击道存和灵妙境界的追求,这与一般奴书和庸书无法同日而语的。苏东坡诗:“欲令诗悟妙,无厌空且静。静故了群动,空故纳万境”(《送参寥师》)又是何等的境界。目前书法界普遍存在着浮躁与赶时尚的急功近利状况,唯有心态虚和简静、空纳万境方能真正体会艺术的充实与空灵。
近年来金潮君行草书法疾涩相济,结字取法有致,墨气于浓润中有燥湿变化,几近自然而不造作,因此整体气息在沉实遒丽中又较雅逸灵动。他所书魏碑体,不太求开张雄肆,似乎更贴近温厚典重,甚至有点憨态,因此更觉平易可亲。如果把碑帖暗合,技法更娴熟点,收纵更自然随性点,或许会更臻于融和宛亮之境。
金潮君尚年轻,有此造诣,且正气堂堂,直指大雅应是功到自然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