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聚学
颜默,本名增国。之所以取默为名,概因有二,一是默与墨同音,其兴趣、其投入、其执着的是墨海搏浪,砚田耕耘;二是默为不语,不为时下浮燥之气所惑,不为世间名利之习所累,固守着一方清洁的精神乐土,脚踏实地,埋头而作。由此可窥知其人品和操守。
玄宰论书曰:“晋书尚韵,唐书尚法,宋书尚意。”韵为晋人之风骨,法为唐人之模范,韵由神魄中来,法由骨体中来。故米海岳言“不入晋人格终为下品。”所以,多少年来习书者多从唐人入而上溯魏晋,以求其规范与风神。颜默同志也是走的这条踏踏实实的路子。颜默习书,自幼从唐楷入手,以《多宝塔》和《颜勤礼碑》奠定根基,立定法度;后上溯魏晋,以二王为宗,博求广取,形成了不激不厉、清淡雅致、绵密轻柔的行书形态,观其行书作品,如品茗啜露,既无剑拔弩张的狂怪之气,也无纤弱萎靡的娇弱之习,尽可见辗转反侧、回环往复的轻盈之姿和连绵情韵,于平和淡雅之中,折射出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中和精神。
近年来,颜默致力于小草的研究,于释怀素小草《千字文》着力最深,同时,佐以王右军之《十七帖》和孙过庭之《书谱》。可谓朝夕浸淫,一日不辍。颜默之所以没有随时风从时俗,而特立独行地选择了怀素小草《千字文》作为自己的主攻方向,一是其以一贯之的审美思想使然。小草《千字文》是释怀素晚年的经典之作,书法风格不同于其《自叙帖》等其他书作,论者称其“笔法严谨,字字用意,脱尽狂怪怒张之气,而专趋于平淡古雅”。怀素在《论书帖》中总结自己的美学思想和创作经验时说“为其山不高地亦无灵,为其泉不深水亦不清,为其书不精亦无令名……”,他所追求的是一种含而不露,厚积薄发的美学境界。《千字文》帖充分体现了他这种不作激扬之姿,不作纵横之态,素朴自然,简约含蓄的美学思想,观《千字文》如吟哦品味王维晚年禅意山水诗,音虽已而意无穷。颜默不以表面的、肤浅的、做作的、人为的字形字貌招人耳目,而是在内在品质、涵养上下功夫,不求一时之淋漓,而求不尽之余味,这与怀素老先生在《千字文》中表现出的美学境界是相通的。二是知难而进,不取巧。古人将书法艺术称之为“心画”,是“最善于表现人类高尚品质和时代发越精神的高级艺术”(沈尹默《论中国书法》),张怀瓘《文字论》说:“文则数字乃成其意,书则一字已见其心”,书法乃是表达书者思想意识、文化涵养、精神情操乃至情绪性格的最直接的艺术,而草书在表达“心声”方面尤为突出。然纵观千载辉煌书法史,峰峦耸峙,大师林立,然以草书立于书史之林者却不在多数,随着时代的演进,尤其是进入近现代后,习草书者大都以狂草、大草者为多,而以小草面世者可谓鲜矣,由此亦可见草书之难了。就狂草与小草相比,小草没有狂草的大开大合、大激大烈的外在形式,却需以宁静的“形”传达其内在的“质”,是以平淡胜激越,以静穆胜奔放,就笔者所感草书已难,而小草尤其难了,而颜默却不畏其难,知难而进,欲为小草承一脉薪火,其志可嘉,其行可彰。
颜默自1979年携笔从戎,因其专长很快成为部队文化工作骨干,且至今仍在部队俱乐部工作,为丰富士兵的文化生活贡献着自己的才智和汗水。在繁忙的工作中,他始终坚持不懈地追求着书法艺术的真谛,全方位地丰富着自己的学养,从奋进的时代和火热的军营生活中汲取着营养。艺术之路是寂寞的,任何一名准备献身于艺术之神的人,都要有“板凳要坐十年冷”的决心与恒心;任何一名成功者的花冠都充盈着无尽的汗水。颜默与其他同道一样,也经过了“池水尽墨”与“废笔成冢”的艰辛,临古习今、谈诗论文几乎占据了他业余时间的全部,然而他又是快乐的,乐在对书法艺术的追求中,乐在持之以恒的坚持中。但与众不同的是,他始终是从容的、理性的,不是盲目的,他的聪明之处,就是经常做“一日三省”之功,经常反思、总结自己的学书体会,将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的经验,反过来,又以理性的经验指导具体的学习。他曾将自己的学书体会总结为四句话,即:读帖是取经,是打基础,练内功;临帖是取法,是学用笔,练技巧;创作是取神,是求质量,上水平;理论是指导,是对书法艺术认识的总结与升华。所谓读帖,就是对帖的细观察细分析,就是与古人对话,体察古人的心境,体会古人的用笔、结体、章法、气韵等,读帖就是思与悟,要潜心揣摩,烂熟于心,诚如清人王澍在《翰墨指南》所言:“善学书者,其初不必多费楮墨,但取古人之书熟视之,闭目而存于心,若成字在前,然后举笔而追之。”所谓临帖,就是通过一点一划的努力主,使自己入帖、入规。颜默在临帖时把握了四个字,即:粗、细、比、神。粗即粗临,以习其形;细即细临,以熟其笔;比即对照原帖找差距,以明努力之方向;神即以神志专一,求形神兼备。所谓创作,就是调动自己掌握的全部学识、技法,按照书法艺术的规律与要求再加工的过程。要将传统与时代精神相结合,将古人与已意相结合,既不能率意而为不见根源,也不能笔笔追索如古人翻版。这种以理论与实践交相促进的做法,无疑是高明的。
历经数十载寒暑不辍之功,坚持游弋于唐人与魏晋的书海之中,终于赢得了缪斯的微笑,形成了自己以唐书为骨,以晋书为韵的书法风貌。观其书,既可见盛唐之规模之法度,亦可见晋人之洒脱之神采。唐风晋韵成就了颜默的书法内核,也得到了当今书界的好评。颜默近年来在全国各类书法大赛入选获奖作品有:全国“羲皇杯”书法篆刻大赛。获全国“武陵源”碑林首届国际书法大赛三等奖。“草原颂”全国书法艺术大展。获“金猴杯”全国书法大赛二等奖。获“四我杯”全国书画篆刻大赛二等奖。92年入展纪念彭湃烈士诞辰96周年并收藏。92年获全军书法、美术、摄影作品展三等奖。93年获军队院校书法大赛二等奖。93年书法作品被收入中国现代书画篆刻家作品集。02年获纪念延安双拥运动60周年书画大赛二等奖。04年作品入选全国第八届书法篆刻作品展览。04年作品入选全国第一届大字书法艺术展。多幅作品散见于《河北日报》、《燕赵都市报》、《燕赵晚报》、《书法导报》、《青少年书法报》、《书法世界》等,其学书理论文章也见诸于专业报刊。鉴于取得的成绩和工作上的突出表现,单位予以荣记三等功一次。
颜默正值壮年之时,其取得的成就已使我们欣慰,其今后的路途也还更长、更远,以其厚积薄发的美学追求,我们有理由、有信心,期待着他充满希望的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