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刊载
乾隆御制《淮源记》
李云飞 李庆让
1997年12月18日,北京翰海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的20号拍品,为乾隆皇帝行书《淮源记》。卷长185厘米,宽 35 厘米,作于乾隆五十年(1785年)。上有钤印5方:古稀天子之宝、犹曰孜孜、研露、丛云、天地为师;收藏印5方:恭亲王、奕欣、正谊书屋珍藏图书、皇六子和硕恭亲王、子孙保之。估价10~15万元人民币,成交价27.5万元人民币。
一、《淮源记》的由来
清乾隆五十年农历二月,新任河南巡抚毕沅上疏说,黄河北岸一带连年干旱,租税欠收,仓廪空虚,请求截留漕粮20万石备用,并命民间不得私自囤积粮米,以平粮价,同时疏通贾鲁、惠济河以利漕运,皆获诏准。当时,黄河、淮河和京杭运河的交汇处被称为清口,位于今淮阴市淮阴区北部,清代为治黄、治淮、通运的重点区域。主要措施是利用洪泽湖蓄储淮河清水,冲刷黄、淮合流后的黄河泥沙,以此防止漕运壅堵并畅淮河出路。由于淮弱、河强,清口往往旱则泥沙淤塞,汛则黄水倒流。恰巧是年夏末河南又普降霖雨,清口常见的两类问题短时间内先后出现。而乾隆皇帝对淮河又情有独钟,称之“川泽之灵”;对发源地桐柏也印象颇深,认为“导川之绪,必自桐柏”。于是,便钦命河南布政使江兰往探淮源。但江兰仅足履今淮源镇的固庙,以禹庙附近的3口水井为淮源,具文、图呈报。乾隆阅图中水井之上的山脉冈涧,又翻查《水经》、《水经注》比对,认为这里并非初源,遂复命巡抚毕沅再探。毕沅不辱使命,直至太白极颠,了然淮河真源所在,印证了皇上的揣度。乾隆接报,可谓龙心大悦,亲撰、亲书了这幅《淮源记》以彰其功,谆嘱“沅其勉之”。次年六月,毕沅即赴任湖广总督。
二、《淮源记》的艺术特色
乾隆皇帝(1711~1799),姓名爱新觉罗·弘历,自号长春居士、古稀天子、十全老人等。在位60年(1736~1795),年号乾隆,禅位为太上皇时又训政3年,驾崩后庙号为清高宗,是中国历史上寿命和实际执政时间最长的皇帝,也是文治武功建树最多和知名度最高的皇帝之一。诗文和书法都颇有造诣,传世之作甚多,这幅《淮源记》是其中的佳品。从为文方面看,可说是文思飞动,势如流水,记、论相辅,质朴意彰,足显帝王气度和当时的喜悦心情。从书法方面看,乾隆虽是清代功夫最深的皇帝,但此等长卷在其作品中却为数不多,也是他古稀之年的力作。通篇布局清晰稳健,位置准确,用笔平实,结字端庄流畅,行笔扎实坚毅,节奏分明,意志洒落舒展,处处显示出帝王气派,其中得失也与权威书家对乾隆的整体评价一致:“其书圆润秀緑,盖雪松,惟千字一律,略无变化,虽饶承平之象,终少雄武之风。”
三、《淮源记》的余波
《淮源记》的价值自不必再说,而其后随之发生的事情同样弥足珍贵。
一是刻于端砚。乾隆五十一年岁半之前,年仅28岁却已小有名气的书法家潜泳,用蝇头汉隶书写《淮源记》一文,刻于端砚之腹,贡进乾隆皇帝后,博得龙颜大悦。是年六月,毕沅能荣任湖广总督,恐怕也与此不无关系。而钱泳,则因此被毕沅“喜而聘入幕中执掌书计”。
二是制成翡翠玉册。此玉册现藏于南京博物馆玉器馆。制作年代笔者不详,唯知以世所罕见的整块缅甸翡翠雕成,全册共8面,毕沅所作识读短文附于其后,全文用金粉勾描,为该馆珍贵展品。
三是促成淮渎庙重修和乾隆新作《淮渎神庙碑记》。乾隆五十一年四月开始的桐柏淮渎庙重修工程,与这幅《淮源记》应该有着直接关系。乾隆五十三年五月重修工程告竣,守臣以碑记相请,乾隆欣然在《淮源记》的基础上,御笔《淮渎神庙碑记》赐庙。
四、《淮源记》涉及的人物
除乾隆皇帝外,《淮源记》涉及的主要人物,已知的还有上面已经提及的江兰、毕沅、钱泳,这里对其生平事迹略作介绍。
江兰(?~1807),字芳谷,号畹香,安徽省歙县人,贡生出身。乾隆四十四年前主要在兵部任职。其后在河南、山东、云南任布政使(掌管一省的财赋、民政,又称藩台、藩司)、按察使(掌管一省的司法、监察,又称臬台、臬司)、巡抚(一省最高军政长官,又称抚军、抚台)等职,职务变化频繁。乾隆六十年后又在兵部任职,并终老于此。
毕沅(1730~1797),字秋帆,又字梁蘅,自号灵岩山人,江南镇洋(今江苏太仓)人。清代著名大臣、史学家、文学家。乾隆二十五年进士,廷试第一,状元及第,授翰林院编修。乾隆五十年累官至河南巡抚,次年擢湖广总督。嘉庆元年(1796年)赏轻车都尉世袭。嘉庆二年七月病逝,诏赠太子太保。嘉庆四年太上皇乾隆去世后,嘉庆皇帝查办大贪官和珅时,涉嫌被褫夺世职,籍没家产。毕沅性情儒雅和易,敬重文士,“一时名儒,多招至幕府”。其成就更多地表现为潜心经史、诗文,著有《续资治通鉴》和多部古籍注疏、金石记志及《灵岩山人诗集》等。
钱泳(1759~1844),初名鹤,字立群,后改名泳,号梅溪,金匮(今无锡)人。17岁时应院试未果,从此不再应试,以布衣终身。但书法和对金石碑版的研究造诣很深,所与交游者皆为当时名流。一生所刻之碑帖数量之多、品类之盛、当时影响之大,清代无人能出其右。且不乏气节,乾隆五十四年在两湖总督毕沅幕中时,曾拒绝以书法为权相和绅40岁生辰献谀。
五、《淮源记》的启示
一是要更加重视淮源文化。如果把《淮源记》及相关物品(包括上疏、诏命、御批等)都收集齐全(或实物、或复制、或图片),建成专门展室,其品牌带动效应恐怕不仅仅局限于文化和旅游,而是桐柏的整体生态发展体系都可能从中受益。对淮源文化的进一步挖掘、收集、整理、保护、利用等工作,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如东汉延熹六年(158年)的《淮渎庙碑记》,除史料、文学价值不菲外,其书法艺术更是代表着汉隶的最高生平。再如桐柏的地下,不仅矿产资源丰富,而且据说还有着可能改写桐柏上古(学术界指商周秦汉时期)历史的遗存。所有今天生活在这块美丽土地上的干部、学者、百姓,都不要辜负了先人。
二是树立大桐柏意识。天生淮河,地设淮源。淮源,是淮河(含沂沭泗河水系)流域27万平方公里土地、1.65亿人口认可的问根归宗之处,是桐柏足可永续利用的宝贵财富。因此,我们每个人都要有淮纳百水的胸怀。这种“大桐柏意识”,不是以前在淮河中下游自称“贵县”的托大,而是更广层面、更深层次、更大意义上的大气、大度、从容、包容、达观、诚信、真情、博爱。我们不仅要把桐柏雕琢成淮河玉链上的明珠,还要让桐柏勇当淮河长龙的龙头。
乾隆皇帝行书《淮源记》 卷长185cm,宽 35 cm。上面钤有古稀天子之宝、犹曰孜孜、研露、丛云、天地为师五方印章。 《淮源记》是乾隆皇帝在乾隆五十年乙巳 公元 1785年而作,皇六子恭亲王奕旧藏。为北京翰海拍卖有限公司1997秋季拍卖会520号拍品,估价100000-150000 元人民币,最后以275000 元人民币成交。
《 淮源记》还制成了翡翠玉册,现藏于南京博物馆玉器馆。乾隆皇帝是中国历史上对诗书画艺术有很深造诣的皇帝之一,对书法情有独钟,尤为推崇王羲之、赵孟頫的书法,经常临摹并把精品做成玉册或写在书画、瓷器上。《 淮源记》玉册,这是世间罕见的以整块上等缅甸翡翠雕成的玉册,全册共8面。毕沅是清代乾隆年间的进士,官至湖广总督,《淮源记》是乾隆皇帝为表彰当时任河南巡抚的毕沅治理淮河有功而作,那么毕沅又作识读短文一篇附于后,两者合二为一刻于翡翠玉册上,全文都用金粉勾描。
清高宗爱新觉罗.弘历,清世宗第四子,康熙五十年(公元1711年)生,嘉庆四年(公元1799年)卒,在位六十年(公元1736-1795年),年号乾隆。自号长春居士,古稀天子,十全老人等。禅位于皇太子(清仁宗嘉庆)自称太上皇帝。弘历天资聪颖,精思敏学,深得祖父康熙帝的宠爱,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文化教育,对书画诗文极为喜爱。从传世清内府收藏的书画上题跋之多,各名胜古迹乾隆御笔铭刻之滥,无不显示出其对书画艺术的倾心。在当上皇帝九年,即乾隆九年(公元1744年)就命内直诸臣将内府所藏书画“详加辨白,遴其佳者,荟萃成编”,编纂了一部书画精品目录《石渠宝笈》。在乾隆十二年(公元1747年)又下特谕,刻编《三希堂法帖》。谕中言:“我朝秘府,初不以广购博收为尚,而法书真迹,积久颇富,朕曾命儒臣详慎审定,编为《石渠宝笈》一书。因思文人学士得佳迹数种,即摹入石,矜为珍玩。今取群玉之秘,寿之贞珉,足为墨宝大观,以公天下。”从编入《石渠宝笈》的历代法书中“择其优者,编次抚勒。”历经数年刻成《三希堂法帖》。又刻《墨妙轩法帖》、《重刻淳化阁帖》、《兰亭八柱帖》等对 世影响较大的帖多部。至乾隆末年,御刻各种诗文及命大臣等书写的节日联句诗帖等一百多种。这些都足以表明乾隆对书法艺术的重视。当然也为了显示自己的博雅。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刻帖对清以书法艺术的发展有积极的影响。
乾隆在命编《石渠宝笈》谕中自述到“朕少年时间,涉猎书绘,登极 ,每缘几暇,结习未忘,弄翰书毫,动成卷帙”。再从《敬胜斋法帖》中看,洋洋四十卷,每一卷至第四卷为其御制文,第五卷至第十二卷为其御制诗,第十三卷至二十卷为其书古人诗文,第二十一卷至第四十卷为乾隆临古今人书,为书凡二百六十缁种,可见其对书法的锺爱和临池的功夫。
在清代皇帝中,以康熙、雍正、乾隆三位皇帝的书法最好,而在这三位中书法功夫最深的还是乾隆皇帝。康熙酷爱董其昌的书法,至乾隆又推崇赵孟頫\的书法,乾隆皇帝在书法艺术上虽不能说是最有造诣的一位,却可以说是最勤勉用功的一位。所谓的乾隆御笔,有亲笔和代笔之分,据记载每当写楷书大字匾额或抄录重要诗文内容和书画题跋时,往往让人代笔,其中张照是乾隆早期御书的重要代笔人,晚期则多由和珅代笔。有关专家认为,根据此行书《淮源记》 卷文字的行笔来看,应是乾隆五十年乙巳公元1785年力作,此等书法长卷在乾隆作品中为数不多,一般人认为是代笔,但根据乾隆文字的演变来看,当是真迹,通篇布局清晰稳健,位置准确,用笔平实,结字端庄流畅,行笔扎实坚毅,节奏分明,意志洒落舒展,收到了别有意趣的艺术效果。然而,在书法创作的过程中具体点画的呼应和结字的安排毕竟是一刹那的时间,容不得在落笔时有半点踌躇更没有推敲的时间,因此这就需要平时的习练功夫和临阵时意在笔前的巧妙运筹了。此卷行书《淮源记》 总体运笔稳健流畅,构架妥帖均匀,首尾一致,可见乾隆帝平时于书法的修为深厚。俗话说,书以人贵,对于这样一位自古罕有的皇帝书家,其作品自然有一种帝王之气,处处显示出一种民间迥异的皇家气派。乾隆自幼就接受汉族传统文化教育,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书法绘画,无一不精,文化修养很高,执政后也十分重视文化建设,“稽古右文,崇儒兴学”。他对于书法的嗜好和倡导,比之祖父康熙更胜一筹,历经数年,刻意搜求历代书法名品,御览、御批、钦定多部传世藏帖,集我国历代书法艺术之大成,特建“淳化轩”藏《淳化阁帖》,一时帖学之风大炽。 乾隆的书法从学习赵孟頫入手。乾隆本人雅赏赵孟頫的书法,心慕手追,身体力行。游览名胜每到一处,作诗纪胜,御书刻石,其书圆润秀发,在宫中、御园、名胜古迹、寺庙等几乎到处可见其墨迹,至今海内乾隆御碑甚多,其擅书之名流传普遍。从他的书法作品中可以发现,书学起步仍是康熙时流行的宫廷书法,后在承学各家中选定赵孟頫丰圆肥润的书法。从存世的乾隆书迹看,他的字字体稍长,楷书中多有行书的笔意,行书中又往往夹杂着草书的韵味,点画圆润均匀,结体婉转流畅,缺少变化和韵味,并无明显的成就,这或许体现出一代天子的气度。 近人马宗霍评价说:“高宗(乾隆)袭父祖之缁烈,天下晏安,因得栖情翰墨,纵意游览,每至一处,必作诗纪胜,御书刻石。其书圆润秀緑,盖雪松,惟千字一律,略无变化,虽饶承平之象,终少雄武之风。”是较中肯的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