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心学习是不断进步的根本
知识是无穷尽的,任何领域,绝无“巅峰”。有一点进步,或是取得一点成绩,根本值不得自喜。就算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要真正搞懂,也非易事。何况,到哪种程度为“懂”,没有标准。小学生都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但一加一为何等于二,大学教授也未必说得清楚。
《列子》中有一则: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斗。问其故。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而日中时远也。”一儿以日初出远,而日中时近也。一儿曰:“日初出大如车盖,及日中则如盘盂,此不为远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儿曰:“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日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远者凉乎?”孔子不能决也。两小儿笑曰:“孰为汝多知乎?”
不要以为名义高,学问就高了,就算是自己专门研究的东西,到底了解多少,恐怕只有这东西本身知道。不谦虚,定要落个“孰为汝多知”的口实。看看那些造假的大学校长教授,便知“多知”的人多不多。其实,不知并不可怕,不知又不学才真可怕,不知、不学又教学则更可怕。“人非生而知之者”,不知是正常的,不知不学仅愚己,不知不学又教学便害人。
古往今来,没有那一个人敢说自己把哪一门学问钻透了。被称为圣人的孔子,老而喜《易》,“居则在席,行则在橐”,曾达到“韦编三绝”的地步,却感叹说:“假我数年,若是,我于《易》则彬彬矣。”可见,他对自己苦心研究的结果也是不满意的。
对于为师之道,孔圣人说得好,“温故而知新 可以为师矣”,强调为师重在“温故”,要在“知新”,就是不但要温习过去的知识,还要学习新的知识,这跟我们今天提倡的“与时俱进”不无相似之处。孔子认为,只有既温故又知新,才“可以为师”,至于“为师”为得好不好,我想,至少还要看“温”和“知”的程度。
“学无止境艺无涯”这个道理,古往今来,会说的人不少,接受的人不多。睁开眼,随处可见自大的人,有人打着“大师”、“泰斗”的幌子一路招摇撞骗,一辈子写了一部只有三个字的书,还红光满面到处吹擂,“述而不作”,翻出孔夫子的语录来做挡箭牌,还真是博大精深。上海一教授,手抄学生论文,嘴教学生别抄,说的做的,天上地下。被人称大家,学古反逆古训,让你做泰斗,为师却毁师表。不学无术,人吹自大者,结果必然要栽跟头。和这些大家们相比,英国人牛顿似乎要谦虚得多,成就让今天的大师们望尘莫及,自己却说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真正有学问的人大凡都很谦虚。季羡林先生学贯中西,毕生于研究和教学,自己耻称教授,个中原因,耐人寻味。启功先生被称为自明朝董其昌之后百年一遇的书法奇才,却说自己的职业只是教师,从未矜夸过自己的成就。著名数学家陈省身在邻家和学校的中学生请教几何和数学习题时,总是抱歉地告诉这些孩子:“我不会做。”对待小孩子,坦诚无欺。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同他们相比,那些学了一点皮毛就曰师曰祖、装神弄鬼的人,真是幼稚可笑之极。不知人不怪,不知装知,愚己害人。
一个人,如果满足于自己取得的一点成绩,就不会进步。
艺术上有这样的人,功底薄弱,却一味想标新立异,想以新盖丑,结果,丑就是丑,只会越盖越丑。还不谦虚,总是搬出一通邪说歪理来自吹自擂,愚弄别人。学校里有这样的人,不懂又不学,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应酬打点上,教学随便,糊弄学生,科研抄袭,欺世盗名。这些人,自己不学不进步罢了,还不谦虚,以歪理袭作加之于人,可恨可罪可鄙。
世界上没有先知先觉者,更没有尽知尽觉者,很多领域,穷其一生知其一二已经很不错了。用自己的所知实事求是地做点有益的事,是件令人欣喜的事。但不能自大,未知是无穷尽的,只有虚心学习才会不断进步。
                                      二00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