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嵕景
礼泉九嵕山一带,地势开阔平坦。碧绿的麦田,恰似硕大无比的拉舍尔毛毯,齐刷刷,毛茸茸,风吹不动。才灌过的麦子敞着胸怀吸收着太阳的能量。夜深人静,你准能听见铮铮的拔节声。
路旁高大的棉杨树,枝梢下垂,忽又卷起,颇富婉转的笔意;苍老的德国槐,枝干却呈现着方折的劲挺。若要看见朵朵花絮高挂半空,那准是幼龄泡桐在“仗剑挑灯”。
礼泉是苹果大县,更是一个大花园。苹果正透出鲜红的花蕾,白中泛绿的是李花梨花,李花一串串,梨花一片片,极尽纷繁之能事。那成片的桃花,宛若落霞,近赏之,微苦,冲你微笑。遥想当年长安城南一幕,,人因花俊,花因人红,情与景,时与境契合若一,千年人口不衰,谓之不朽——诗之直白原也是有其魅力的。
远望去,绿海之上,红的一段,黄的一段,绿的一段,白的一段,一波波推过去,直涌到九嵕山脚。远近的山峦,被缥缈的岚气淡出许多层次,像是用了高明的水墨晕染,画境耶?仙境耶?
烟霞洞
在九嵕山东南山腰。汉宣帝时建过离宫。王凤专权时,京师高士郑子真慕名隐居于此。说是洞,现仅遗存一浅而小的石窟,据说五十年代尚有一寺院,柏树可合抱。奇的是洞前沟内有一泉眼,涝不溢,旱不竭,一股甘冽的泉水常年不息地流淌着,滋润着一方百姓。天气寒冷时蒸腾着热气,阳光下间有彩虹,故名之。史载:隋文帝时曾名为“礼泉”,至初唐时九嵕山森林茂密,泉水密布。唐太宗选此为陵地时则禁采伐,封泉眼,保风水,仅留此一处为祭祀时往来人等饮用。泉水清冽无比,富含硒元素,系石灰岩裂隙优质矿泉水。山底村一带用泉水浇灌的杏子色艳个大汁蜜,曾为贡品,远近闻名。
以烟霞洞名世的,还有近代名儒刘古愚。戊戌变法期间,陕籍京官宋伯鲁,李岳瑞积极参加新政运动,而将这一运动推及陕西,西北甚至北方的却是刘古愚,故时有“南康北刘”之论。当康有为在南方“大攻西学”之时,刘已在陕西讲授西方科学,宣传维新,提倡推新救国,二人“桴鼓相应”(康语)。当“六君子”遇难传到陕西时刘泣不成声,以至于“病目失明”。是年冬,为给“后起者留下取法之资”,刘古愚“遂于九嵕山烟霞洞结庐建屋",名“烟霞草堂”,授徒著书。先生博学多通,身负大任,以天下为公,苦其心志,培养了一大批出类拔萃的栋梁之才。他力倡改革教育,兴教救国,兴工强国,兴农富国的思想为新世纪作了启蒙的工程。
刘古愚先生崇高的爱国主义和完全彻底为人类社会作贡献的伟大精神,在当今社会的确值得我们挖掘和弘扬!
飞白书
昭陵博物馆在烟霞镇旁,馆内碑林集初唐书法艺术之精华,藏有墓碑40多通,墓志20余合。书体有篆,隶,楷,行草,飞白。从贞观至开元间,历100余年。唐代以名家书碑为誉,昭陵碑多出名家手:如欧阳询之温彦博碑,诸遂良之房玄龄碑,皇帝御书有太宗之魏征碑,高宗之李勣碑。碑文多涉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故又具历史研究价值。
值得一提的是馆存的一方飞白书墓志,即尉迟敬德墓志盖上的飞白书,“大唐故司徒并州都督上柱国鄂国忠武公尉迟府君墓志之铭”25字。
飞白书起于东汉蔡邕,二王俱爱,至唐流传更广,太宗,则天皆飞白高手,大臣以得御赐飞白为荣。至今飞白佚,凤毛麟角,弥足珍贵。
观此飞白,体在隶楷间。扁笔所书,粗划多为横,捺,点;细划常作撇,竖,戈,与时下之“飞白”截然不同!察其异同,区别有五:
1.古之飞白言整体,今指部分笔画.
2.古飞白分粗细划,笔若刷状,横粗竖细,粗划多平入踢出,若人之足;细划多逆入出锋,极似瘦金(瘦金之源?).今之粗细在提按.
3.古飞白若舞绸带,扁笔横行频频提按,似鸟翅之煽动,漏白方向与行笔方向呈60_90度角;今漏白如发丝,顺着行笔方向.
4.古飞白具装饰,提按机械,转折却多姿灵活.
5.古飞白所用扁笔刚中带柔,墨色过度极为丰富,今之飞白多为黑白.
宋代鲍照《飞白书势铭》谓"盈尺锦两,片字金镒”之价,令今人大不解:此墓志是不是飞白?拟或其一种?或刻工难以传真?或因帝王所好众皆趋之?还是因扁笔的“另类”,丧失了书法艺术的真谛而顺理成章的消亡呢?
飞白书体之消匿,值得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