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爱和：《王际鑫书画如其人》

书 画 如 其 人
――读《王际鑫书画作品集》
关 爱 和

　　在《王际鑫书画作品集》付梓之际，应先生之邀，允以为序，遂赘数语作门外之谈。
　　际鑫先生自幼生活在古城洛阳，深受河洛文化浸润，他精邃文史，涵泳书林，长于书画。
　　中国书画艺术积淀深厚，内涵宏博。书画作为国人独有的瑰宝，除了有形的笔墨线条，更有无形的神韵和情趣，从而大大增强了书画的艺术魅力。自古迄今的书画家队伍十分庞大，有官员，有学者，有作家，还有各行各业的爱好者。盖因个人阅历、学养不同，笔下的书画也就有了差别。以文人学者书画为例，至宋代，“达心适意”成了他们在书画领域的主观追求，特别苏东坡把学养与书画结合起来，强调“退笔如山未足珍，读书万卷始通神”之后，文人学者的书画开始上升到学术层面。书卷气、文人气等丰厚的人文内涵，成了品评书画的重要标准。这里所说的文人学者，并非以书画为专门职业，抑或书画仅是他们抒发闲情逸致的“余事”。但他们独到的艺术情趣和审美眼光、丰厚的文化积淀，则有效地增强了书画的表现力，其书画作品自然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际鑫先生的书画当属此列。
　　际鑫先生是一位博学多才的学者型领导。他的书画，植根于民族文化，有着深厚的文化内涵。先生阅历丰富，见识广博，他经常在全国重要报刊上发表文章，特别在人文社会科学方面有相当多的著作，在政论时评、书法绘画、杂文随笔等方面，都有较深的造诣。他退休后仍坚持为大学师生作报告、讲课，为报刊撰写文章，至今还承担着重要的科研任务。先生对中国传统文化更是情有独钟，几十年来，他在不同的社会角色中，在不同的学科中体悟相通之处。他是以一个教育工作者的高度责任感，把书画作为陶冶情操、教育影响下一代的不懈追求。先生诺大客厅里的四壁图书、加包护封的《史记》、《资治通鉴》，还有打开的电脑，都说明其主人的精神境界和追求。
　　就书画而言，“游于艺”是一个很高的境界，它代表着中国传统文化的辩证统一。“依于仁，游于艺”，是说只有以“仁”为本，方可使“艺”无拘束地自由驰骋，也就是孔子所说的“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境界。 “游于艺”，既包含悠然自得的从容心态，也有涉足广泛的深刻含义。而“游于艺”正是先生一直求索的目标。谈起话来，先生说，他看书有个习惯，就是边看边记，且有些还用了毛笔。只有这样边看边思考，方能悟出个中真谛，亦能修身养性，若用毛笔，正好也练了书法。他积累的一册册笔记、一摞摞卡片，可谓是丰富多彩的文化宝藏。其中，用毛笔书写的《论书精要》就有十卷近六万字。在先生的艺术实践中，书画兼擅，其书其画运用一心，贯串一理，包含着一种在深厚文化底蕴与广博知识构成的天地里自由驰骋的韵致。其在书艺画道中的游兴，即来自于他丰厚渊博的学识和对艺术的灵性感悟。他的书画作品正展现了学者书法的面貌和当代文人画创作的精神境界。先生的书画神采清新，古朴清腴。在他宏博深邃的书画艺术境界中，隐寓着高深的哲理和诗情。其沉雄俊逸的品位，虚澹萧散的气度，是与先生丰富的阅历、旷逸的胸襟及广博的学识分不开的。
　　就艺术创作而言，国人重艺术伦理，强调人伦教化，它由作品推及作者的德行人品，故有“字如其人，画亦如其人”之说，而落脚点应是艺术价值。若想全面地“知文论人”，必着眼于德操与情趣两个方面。所谓“书者，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刘熙载《艺概》）。际鑫先生明乎此道，在日常生活中沉静谦和，纵浪大化，不喜不惧，在艺术创作中以平常心写字作画，于其间体悟和享受艺术创造给他带来的愉悦，尽于兔起鹘落之间展现道意禅机。他在《花鸟斗方》题句中自言“以艺术净化人的灵魂，首先要净化自己。”强调艺术家在生活和精神上要固守自律，约束本我，强调摒弃艺术活动中的人格分裂现象。因此其书其画常赞菊之“独怜节操非凡种”，赞梅花 “高洁冷艳亦清香”，也赞牡丹“浓香艳质自天然”，所以“要写梅花倔强枝”。
　　以书为画，为我华夏独有。书法家与常人的不同之处，在于书法家由“技”而“艺”，匠心独运。观际鑫先生之书，笔走龙蛇，其性尽显。虽书体各有不同，然多有自家风貌。其楷书格调高古，现其耿介；行书丰匀简静，显其空灵；草书含蓄奔放，伸缩有度。故能挥洒自如，妙于运斤。其书始于动，中以静，终以美，潇洒爽逸，殊有可观。
　　就绘画而言，际鑫先生多画国画，也画油画。看他的国画，题材以花鸟为多。因他作画无功利挂碍，所以常信笔由之，故节奏明快，光色对比十分鲜明。他能够很好地把握现代人的审美心理，在构图、技法等方面，亦有不少新的探索和尝试。在画的意境上兼顾形神，不拘形迹。他的花鸟、山水小品独抒大自然的性灵，给人以清新的感受。在色彩运用上，着意铺染瞬间的华彩，重色艳丽，轻色清雅。在空间上虚实兼顾，主次分明；在技法上构图活泼，取势自然；在情调上真挚自然，抒情感人。如鹰之雄姿、鱼之悠然，鸟之灵动，均展现了自然生命的多姿多彩。在际鑫先生的书画作品中，不时还透露出“吾丧我”这一心境。诸如画作题句中的“返璞归真”、“见静境天真”、“静下心来进入忘我境界”、“一叶一花含而不露”、 “露体皆真如”、“不染纤尘”、“稳眼一叶泛中流”等。先生书写的大字对联“让人非我弱，得志勿离群”，正是他的心性自况。而先生的书画中也时有其个性的流露，在他的《秋菊》立轴中就有“锦阳秋节来到时，独压繁花傲霜枝”的题句。
　　不是一番寒彻苦，怎得梅花扑鼻香？就书画而言，际鑫先生有师从而更多是自学，且是忙中偷闲坚持下来的。这里有他的追求，有他的坚韧，更有他的执著。老骥伏枥、桑榆非晚，际鑫先生在他的《花鸟扇面》中就有“好花当有烂漫时，有待时序自然开” 的题句，这正是他艺术实践的真实写照。为了固守民族文化的园圃，为了让我们的下一代更多地接受民族文化的传承与熏陶，我相信际鑫先生在书画方面一定会以自己新的目标更上层楼。
　　（作者为河南大学党委书记、博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