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书书体的简介

1.篆书书体的简介

甲骨文、大篆、小篆都属于篆书。篆书说文解释;篆,引书也,其文盘曲貌。

一、甲骨文:

甲骨文是商代(前1783年至1122年)刻在龟甲或兽骨上的古文字,属于原始阶段的篆书。甲骨文(图一)是我们能见到的较早的文字,是我国最早的书法瑰宝。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开始在河南安阳小屯村发现。甲骨文是一种很有特色的书体,和后来演变出现的篆书是同一种类型。它以“刀”或“硬质尖状物”作笔,笔法有方有圆,以方笔居多,字体线条粗细均匀,笔画锋芒毕露,锐气逼人。结体长、短、大、小略无一定,这是与大、小篆明显不同的地方。

甲骨文在结字上,以直线条的交叉、穿插、平行、转折等种种巧妙配合与变化为特点,对称是甲骨文的另一个特点。左右对称,上下对称,表现出一种统一、对应的美,造成一种平衡与和谐的感觉。甲骨文形体不定,写法反正不定,偏旁部首增省随意。后人对甲骨文先写后刻,还是直接契刻,一直存在争议。根据已出土的十多万片甲骨,上面文字的书写刻制可能是各个不同的专业人员所为,所以其刻书的结体、风格有很大的不同,至今仍有许多释文不能判读。

二、大篆:

大篆也叫籀文。相传是周宣王时太史令史籀所造。大篆是从甲骨文演变而来。其中包括金文、石鼓文。

1、金文

金文是从甲骨文直接演变而来的,是铸或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古时称铜为金,所以后人把古代青铜器上的文字称为金文。

青铜器大体分为礼乐器、度量衡、钱币、符玺、服卸器、古兵器等几类,其中以礼乐器地位最高。礼器以鼎为代表,乐器以钟为代表,故金文又称为“钟鼎文”。

金文的内容主要记载战功、祭祀及受王赏赐等一些吉祥语之类,其文字又称“铭文”(即永远铭记的文字)。铭文上凹入器面的为“款”,凸出器面的为“识”,故金文又称“钟鼎款识”。

金文起源于商代末期,通过于商、周,以周为最盛。商和西周早期的金文形体结构和甲骨文非常接近;到了西周晚期,金文书体逐渐趋向整齐雄伟,进入成熟;到了东周时期,金文反映了战国时代各诸侯国通行的字体,出现了由大篆向小篆过渡的痕迹。所以金文的字体比较复杂,包括了象形文字、古文、大篆、六国异文等等。

西周是我国古代文明发展的兴盛时期,较商代有显著进步,西周金文书法也随着时代的进步而发展。其风格可分为早、中、晚三个时期。各个时期有其特有的风格,其多样化的艺术特色,被奉为大篆的典范。西周晚期的《大盂鼎》(图二)、《散氏盘》(图三)等佳作,对后世直至现在的书法仍产生着深远的影响。

东周金文早、中期仍以铸铭为主,各诸侯国大都承西周金文书风,春秋晚期铭刻渐多,战国时期刻铭十分流行。

2、石鼓文

《石鼓文》(图四)发现于唐代时的歧阳,共有10个馍头状的石头,高2尺,直径1尺有余,每个石鼓的圆柱状竖面上刻有古言诗一首,记载的是国君游猎之事,故称“猎碣”。尚存488字。经过多年的争论、研究,现在的观点基本一致;认为是秦代刻石,因为其字体间与古文与秦篆之间,是大篆向小篆演进过程中并不规范的小篆,还属于大篆的范畴。

石鼓文结构严稳,笔画饱满,运笔委婉,线条等粗,圆起圆收,沉着含蓄,字画高古。唐宗以来,凡擅长篆书者,无不崇尚《石鼓文》,特别是清代后期,“碑学”兴起,石鼓文书法艺术对后世的影响更为广泛。

三、小篆

1、秦篆

由于春秋战国的长期封建割据,异体别字层出不穷,一字多形习以为常,且带有各国明显的地域特征。秦统一中国后,感到很不方便,于是着手统一文字。对与秦文大篆不相合者进行简化、规范。更名为小篆。宗周故地咸阳,周平王东迁之后,属秦。秦人在统一中国前使用的文字是周人的籀文。所以籀文就是大篆;秦篆就叫小篆,也可叫秦小篆。秦小篆为丞相李斯所创。

(1)秦刻石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巡游各地,立石刻铭,歌功颂德。据史书记载,有:“泰山、琅琊台、峄山、会稽、碣石、之罘”等六处,相传都是李斯所书。现只有《泰山刻石》(图五)、《琅琊台刻石》(图六)尚有原石和部分文字保存,其它已失。

《泰山刻石》乃泰始皇二十八年(前219年)东行泰山,刻石颂德之作。原石四方形,上窄下宽,四面环刻,共22行,每行12字,石高4尺,字径2.5寸。现仅存九字残石在泰山岱庙。

《泰山刻石》一扫金文书风,字形工整严谨,笔画遒劲匀圆,结体形方势圆,故骨力雄健而雍容端庄,很有特色,被历代书家所推崇。

《琅琊台刻石》今存13行,86字,为秦刻石现存字最多者。书法风貌与《泰山刻石》相近。1959年移中国历史博物馆。

(2)秦诏版

秦诏版是秦始皇兼并天下后,“统一法度衡石丈尺”的诏书,因刻于衡器上的铜版中,所以称之为《秦诏版》(图七)。大都刻于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为凿刻金文。其特点:笔线瘦硬方折,文字大小不一,有行无格,行距多不齐整,排列前紧后松,笔画结构则长短、疏密随意安排,天真纯朴。秦诏版代表了小篆草率的铭刻体。

2、汉篆

西汉刻石现存十余种。篆书接近权量诏版文字,草率自然不经意。西汉中期以后,古隶成熟而盛行,篆书退在次要位置。

缪篆,是汉代具有独特风格的一种篆书,以秦篆为体,以隶书为用,字形近方,笔法近隶,俗称“汉篆”。《祀三公山碑》(图八)属于缪篆方折一路的代表作,此碑字形扁方,长短不一,结体变化诡奇。转折全用隶法,方劲雄伟,朴茂瑰奇,浑然一体,为篆碑刻中所仅见。汉《张迁碑》(图九)的碑额也属此类。

缪篆即摹印篆,应用最广的是汉印文字,在瓦当(图十)泥封、铜器、砖瓦等用器中常见。瓦当文字给后代留下了极其丰富的书法艺术,随体寓形,疏密相间,工艺虽粗糙,但给人一种质朴的美感。货币(钱币)(图十一)文字俱小篆,书法宽和端庄。

汉印文字是篆书的一大组成部分,书风略同《祀三公山碑》,不同于正规篆书。为适应组合安排,以整体需要为主,适当减省笔画,讲究相互配合,一印数字巧妙安排于方寸之中。汉印以官印为多,私印较少,又分范铸与凿刻。范铸印笔画线多含蓄,以雍容大方、端庄肃穆、雄健浑厚见长;凿刻印急就而成,线条宕逸遒健,信手刻来,获不求工而自工之妙,极具“天然去雕饰”之趣。

3、汉以后的篆书

自汉末以后,篆书退出了实用的主要位置,居于艺术装饰的地位,从三国至明一千多年间,存世著名篆书屈指可数。

《三体石经》(图十二)是曹魏正始年间(241年—249年)立,又称《正始石经》,碑文以古篆、小篆、隶书字体三体联写。古篆书法笔线中间粗重,而上下稍尖,结体近金文,笔画对称而字形端正;小篆部分较秦刻石更工整,结体严谨,线条以玉箸为主,体形长方,线条遒饱满,比秦篆更婉丽;隶书则较汉隶板滞,缺乏韵味。

《天发神谶碑》(图十三)是吴天玺元年(276年)立,到宋时断裂为三段,俗称“三段碑”。此碑篆书渗入隶书用笔,极富装饰性。字形方不似篆书修长,不似隶书扁平,方圆兼用,方处强悍,弧处奋张。用笔方起方折,竖笔悬针,肥中见骨,横画起笔右下出锋,垂芒如利刃,然后回锋铺毫,力运万钧,提按顿挫,尖圆疾徐互用。在篆书发展演化进程中别树一帜,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唐人的楷书是通行文字,擅篆书者仍不乏其人,但作品多不传。

李阳冰是唐代最享有盛誉的篆书家,但历来对阳冰篆书有褒有贬。

纵观李阳冰篆书(图十四),结体纵势修长,线条遒劲,逸致翩然,纤秀流畅,代表小篆书法在唐代复兴的文采风流。《谦卦铭》一体,笔画特细,运笔柔韧如春蚕吐丝,骨力健劲如绵里藏针,故称为“铁线篆”,开创了篆书的一代新风。

宋人评小篆,把李阳冰放在仅次于李斯的地位。唐代的篆书在历史上具有承上启下作用的。

宋代帖学大盛,篆书已不为人们所重视,传世名家寥寥。

元代经赵孟頫、吾丘衍竭力倡导并努力实践,又重新振兴起来。鲜于枢赞赵孟頫为“篆、隶、正、行、颠草为当代第一”。赵孟頫把铁线篆(图十五)写得更加遒丽圆活,并用于印章的篆刻,被称之为“圆朱文”,对清及民国篆印影响极大。

《王烈妇碑》(图十六)系元代泰不华所书(泰为蒙古人)。此碑溶《石鼓文》、《泰山刻石》、《秦诏版》为一体,形体修长,笔线清雅婉丽,风格融洽统一,温淳典雅。

明代书法以草书见长,篆书趋于颓废。前期有李东阳,中期有文征明,后期有赵宦光。赵精于文字学,经楷法作草篆,用粗细变化线条、浓湿枯涩的用墨,表现出不同的情趣和独特的风格,一改千年来玉箸、铁线的老面目,也堪称明一代篆书高手。

4、清代的篆书

清代的篆书,因文字考据之风空前兴盛,而得到蓬勃发展,名家辈出,远远超过唐宋元明,直追秦汉,令人刮目相看。书为学人所重。清代后期,大量的甲骨文、陶文,简帛书以及更多的铜器碑版被发现,开拓了人们的视野,取法高古,使篆书艺术繁荣发展。

清代前期的王钱、孙星衍、洪亮吉等,他们在古文字研究方面成绩卓著,是创导清初篆书风气的先行者。他们的书作大都祖述秦、唐的玉箸篆,虽然他们的书作气韵高古,成绩远远地超过了明代的篆书家,但并无建树。

自嘉庆、道光以后,阮元、包世臣、邓石如等金石家大力提倡碑学,书家纷纷搜访金石文字,探求书体新风格。

邓石如(1743—1805年),安徽怀宁人。居皖公山下。又号完白山人。少好篆刻,信汉印甚工,其篆书(图十七)从秦汉石刻中酿成,汲取汉碑额风韵。以隶法作篆书,故篆势多方,线条修长而精神充沛,玉箸对称,功力深厚而体态虚和,运用秦汉风规,一洗圆润(馆阁)之习,开一代碑学之宗。同代及后代书家对其极为推崇。赵之谦云:“国朝(清)人书,以山人为第一,山人书,以篆为第一。山人篆书笔笔从隶出,其自谓不及少温(李阳冰)当在此,然此正自越过少温。”《艺舟双揖》云:“完白山人篆法以二李为宗,稍参隶意,杀锋以取劲折。”康有为云:“完白山人篆隶开真气弥漫、博大深厚”之风,至今不衰,确为振兴书艺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吴让之(1599—1870年)(图十八),字熙载,后以熙载为名,字让之。篆书师法邓石如而自出新意,取法吴《天发神谶碑》,结体以长势取姿,挥毫自如,飘逸多姿,与其篆刻风格一致。《墨林今话》称:“让之善各体书,兼工铁笔,邗上近无与偶。”

何绍基(1799—1873年)(图十九),字子贞,晚号猿叟,博涉群书,尤精小学,书学颜真卿,上溯周秦两汉,下至六朝北碑,皆精心摹追,自成一家。杨守敬云:“子贞以颜平原为宗,篆书纯以神行之,不以分布为工,但取神骨,驰骋两汉,以篆入分。极晚之岁,草篆分行,冶为一炉,神龙变化,不可测矣。”

杨沂孙(1831—1881年)字子与,号咏春,晚年自署濠叟。精篆隶,作篆常将金文、《石鼓文》、秦篆、汉碑额笔意融于一体,笔线温婉淳厚,气势开展,表现出一种浑古风格。

赵之谦(1829—1884年),字益甫,又字撝叔,号悲庵、梅庵。精诗、书、画、印,“堪称四绝”。篆书(图二十)融合周秦金文与石刻,并参以隶书和北碑笔意,以魏碑笔势作篆,间用侧锋以增气势,笔法方圆合度,饶有金石韵。

吴大澄(1835—11902年),字清卿,号恒轩,又号客斋。收藏甚富,工篆书,尤喜大篆。篆书结构采用多金文,布局则用秦汉刻石的章法律以齐整,结体宽博,但缺金文参差错落的古朴韵味。

吴昌硕(1844—1927年)初名俊、俊卿、昌石、号苦铁、缶庐等。别署甚多。以小篆笔法和形体写《石鼓文》(图二十一、图二十二、图二十三),变横势为纵势,字形左低右高,线条流畅、遒劲、沉着,取金石文字的笔意和姿致,布白错落有致而不拘谨,整体效果恣肆而沉穆。其诗、书、画、印皆精,气息深厚,独擅一代。

综上所述,清代的书法家已不再墨守成规,把缪篆、汉隶、草篆引入小篆,多体杂揉,大胆变革,使篆书形体不受小篆工整之束缚。金石考据学兴起后,书家精力偏移三代金文字上去了,不再局限于小篆一体,于是篆书品类增多,奇葩异彩,竞相开放,是书法史上一个辉煌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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