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秋萍 中国书法家协会草书委员会委员,中国书协书法培训中心教授,河南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北京大学书法艺术研究所研究员,河南省诗词学会副会长,河南省书画院书法一级美术师。 
    书法作品在全国性展览中多次入选和获奖,在香港、郑州、开封、长沙、马来西亚等地举办个人书法艺术展览。中国书法家协会授予第二届“德艺双馨”会员称号,河南省“三八”红旗手。出版有《胡秋萍书法作品集》、《胡秋萍书法艺术》、《秋歌——浸月斋诗稿》、《当代中青年书法家行草长卷•胡秋萍行草卷》、《秋萍墨韵》、《秋萍诗韵》、《胡秋萍小品集》、《胡秋萍精品集》、《中国美术馆当代名家系列作品集•书法卷•胡秋萍》、《中国书法家协会草书委员会•当代名家•胡秋萍》等。
萍水相逢  秋韵深远 
文/秦蝶衣      
  她自幼喜欢书法,擅长巨幅大草和行书,多年来笔耕不辍。她以颜柳、汉碑、墓志为底蕴,以“二王”、张旭、怀素和“王铎书风”为依托,在单调的黑白世界里探寻墨色的五彩缤纷,在章法上欹错相生、跌宕起伏,在无声的线条旋律中演奏着一曲内涵丰富的心灵乐章。
她才情俱佳,胆识过人。思想的自由、个性的张扬,带来的是她艺术的多元。其风格既有王铎书风雄浑博大连绵的意味,又兼有自己用笔飘逸、苍茫的艺术特色,尤其是她那雄浑、奔放、充满个性和张力的行草书,用笔厚重苍茫、酣畅淋漓,完全不似一般女子所为。
她努力地吸吮着日月天地精华并智慧地为我所用。她喝茶、聊天、赋诗、填词、坐禅、论道、讲学、游历、瑜伽、漫步……每一样做得都很投入,而每一样又都有丰富的表现。她是如此的热爱生活,又是如此的执著于每一件事,她说她所有的投入都源于她对书法的痴迷和热爱,而我更愿相信,她对生命的热爱和执著胜过人生一切。
 这是一个超越了性别概念的女人,和她接触,同她对话,你会发现她平和沉静的外表下洋溢的是一种昂扬向上大气豪迈的男儿风范。
而她的书法,更是这种风格的直接体现,大胆、豪迈、遒劲、苍茫而又不失女性的飘逸。
 她说,她所有的爱好都是为书法汲取营养的。而养育书法的本身,就是一个养心的过程。养心,怡性。
 她聪慧、勤奋,坚强而坚韧,勇敢面对每一次选择。“人生并不是非有功利而不为,愉悦生命才是艺术的本质。在习字读书中悟道,在沉静淡定中享受生命的大快乐,幸甚至哉,夫复何求?”
她把书法当做人生一种享受。
每每音乐声中,她铺纸运气,挥毫泼墨,一种至情至性的人生境界跃然而出。
她认为,一个真正的书法家对于传统必定有自己的取舍,“我们永远都在运用传统的笔法书写自己心灵的骊歌”。在长期的磨砺中,她把严格的技法幻化于笔下自由奔放的线条中,其用笔、结体、章法都有自己的理解和追求,“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她努力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和笔墨效果,因此,在深化草书笔法训练的同时,加强篆隶的学习以增加古雅之气,而又多写小楷以使笔法细微处更加精妙。她不断地拓宽艺术视野,以魏晋笔法、明清气势抒写着当代人的审美追求。 
    她说,书法是艺术,更是大文化的范畴。
2006年5月18日,“素笺翰墨寄浮生——胡秋萍书法艺术展览”在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彩蝶轩美术馆隆重开幕。马来西亚艺术、文化及文物部副部长拿督黄锦鸿先生,马来西亚国际书画联盟会会长符永刚博士亲临剪彩并发表祝辞。
符永刚说,胡秋萍是中国第一位在马来西亚举办个人书法展览的著名女书法家,她雄强、大气、飘逸的书法给马来西亚爱好书法艺术的华人带来的精神享受,对马来西亚的书法创作将会产生深远影响。马来西亚华人精神领袖94岁的拿督沈慕羽先生专程出席了在马六甲举办的书法展览和讲座,并亲笔书写“书坛女杰”赠送胡秋萍。
     相逢于萍水,深韵在其中。胡秋萍,这是一个超越了性别意义的女人,这是一本底蕴丰厚,充满智慧、思想和大气的书。
从喧嚣到宁静
 专业修养和艺术的高度需要慢慢地储存和积累,之后才能让自己不断丰满,找到自我。
Asun:您哪年从媒体离开的?为什么?
胡:2000年离开报社以后。我形式上像个体劳动者,就像尼采说的:被领导——不,领导别人——也决不。我是三分动、七分静的人,不会去应酬过分复杂的人际关系。不是不能为,而是不愿为。每天在书斋里,在别人看来是在读一些很无用的书,但在我内心是非常享受这份宁静。我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Asun:您刚离开媒体,相对现在状态不够丰满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胡:也有一点迷茫和困惑,想过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因为原来的一切都是别人给安排的,包括生活起居的时间,几点上班,几点下班。现在所有的时间都要自己安排。这需要很强的自律,也是佛家讲的“戒”,戒了才能“定”,定了才能“慧”。
Asun:从喧闹到宁静您适应吗?
胡:当然刚从媒体出来的时候,并不像现在这样。因为原来的生命状态是在繁华喧闹里,猛地静下来转为书斋生活,需要一个转型和过渡。专业修养和艺术高度需要慢慢地储存和积累,之后才能让自己不断丰满,找到自我。一个人一生都在寻找自我。人处在忙乱和繁华的时候,会失掉、迷失或者说忘记自我,所以要去发现、寻找,寻找到之后再打造、修正,最后铸造自我。这个“自我”要对社会、他人有益、有贡献,那才有意义、有价值。
Asun: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艺术道路上,始终有一股来自内心的力量在支撑着您?
胡:原来我并没有明晰地自省到这一点,从开始写书法到后来读书思考,都是自觉的、主动的行为,而不是被动的。我的个性、本性里有一种特别强烈的声音,它要求我这么做。
Asun:其实您对自己的各个方面都是很明晰的,知道自己该怎么走,或者说您迷茫的时候很少,是一个面临选择和是非的时候头脑清醒的人。
胡:大千世界有很多诱惑,这一生要做什么,应该选择什么,只能选择什么,要放弃一些什么,这些我大概是明晰的吧。
Asun:可以说您是一个保持自我、尊重内心的人。
胡:对于我来说,现在的状态比以前好很多,自己内心的丰满程度和生命状态都是最佳状态。
Asun:您离开媒体9年了,这中间让您感慨最深的是什么?
胡:忘记不快乐!心平如水,宁静、祥和、感恩。感恩众生包括一草一木。
Asun:是不是说您“戒”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到“定”的境界了。
胡:“定”是我努力的境界,因为定能生慧。
留得闲情听梵音
每一个真正的艺术家都有自己明确的努力方向。要勇于试错,走弯路是人生必要的。一个艺术家的高度是靠作品叠加起来的。
Asun:您曾经写过一首诗:“四十才圆少时梦,求来寂寞养清心。繁华删尽秋云里,留得闲情听梵音。”您提到的少时梦指什么?
胡:职业书法家。
Asun:目前国内女书家比较少,最著名的四位女书法家中您是其中一位。那么当初您选择书法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胡:最初写字就是好奇和好玩儿,是爱好,小学的时候描红就比较显露,老师说我有天赋。或许我喜欢艺术,有一种天性的敏感,但那时都不是很自觉的,只感觉这个东西可能适合我。能把这个“适合”坚持下来,也许跟悟性和韧劲有关。
Asun:您的周围有什么大的书法环境让您感觉要把书法写好?
胡:河南和开封的文化环境还是比较好的。刚开始自己在家写字,父亲的朋友上家里的时候看到我临的帖,说我写得还不错,于是就把我引荐给了靳选老师,那时候还有位女市长给我们举办了拜师会。
Asun:开封藏龙卧虎,您在开封办书画展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人竟然都写书法。
胡:5天的书法展,每天都有人去看,这是开封的书法大环境决定的。我从小生活在开封,那里的人不管有钱没钱,都爱好书法、戏曲和古典诗词,那个地域的文化从小就给了我很大的影响。
Asun:您认为地域性对您的艺术创作有影响吗?如果有,主要在哪些方面?
胡:有。我们是生活在黄河岸边的人。我们有甲骨文、汉碑、魏碑,这里遗留下来的传统的东西跟江浙是不一样的,所养育的人的心性跟南方江浙等地也是有区别的。他们更多是细腻、温润的,我们就更多一些厚重、悲壮。“沧”、“韵”的东西在里边。
Asun:您说选择草书是个性使然,那是什么样的个性让您选择了草书?
胡:我的个性有地域文化的,当然更多的是遗传基因。真、直、犀利,是环境、基因造成的个性使然。
Asun:针对书法,下一步您有什么计划和目标?
胡:这本《中国美术馆当代系列名家作品集•书法卷•胡秋萍》基本上能代表我现在的草书风格,但从交稿到现在已经有近一年了,对里面哪些东西应该保留、哪些东西应该修正已经很明朗了,下一步我将以这种草书风格为主调,再修正、融进一些更古雅、纯正的东西来丰富、提升它。同时,在形式上把自己的艺术语言和风格锤炼成熟,这是我下一步要努力的方向。
艺术和滋养
可以说诗词、文章、读书都是在养书法,也许一个月我都可以不拿笔,(当然这也是不可能的事),但我的心在书法里,音乐、话剧、电影、书,包括瑜伽的理念都是在养我,养我也是在养书法,因为书法是我生命的支点。
Asun:听说您在写书法时很讲究环境。
胡:像男人创作时喝点小酒一样,我在创作时喜欢借助音乐来调动自己的情绪,最重要的是内心自我的挖掘。在写小楷时可以放一些清新、淡定、悠扬的音乐,写草书的时候可以找一些相应激烈、昂扬、让自己感动的音乐。能够让心灵发生一种变化,对内心是有调节的。为什么说有职业演员和非职业演员、票友之分呢,职业演员只要站到舞台上,就能马上进入角色,演苏三就是苏三,演李铁梅就是李铁梅,演小常宝就是小常宝。书法也一样,写不同的内容、字体就会酝酿出不同的心境。
Asun:诗词对您的书法有什么影响?
胡:书法属于传统文化,诗词当然也是。以往的书法大多写古典诗词,或者是生活信函便条,有很浓的文化气息在里面。要写好古典诗词得读古书,有古典文化修养,这都是很重要的。有些“养”是看不见的,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它能产生一种深远的影响。
Asun:您怎么看待禅,您认为书法和禅有哪些相通之处?
胡:禅是从佛学里分离出来的。瑜伽原本也是佛教徒修行的一个方面。后来为现代人生活所需把它引向生活,不仅仅有冥想,还有体位法。禅让人心无挂碍。当我进入书法状态的时候,对于当下、红尘里的挂碍也会放下。如果真的修书法,必须让自己的内心放下很多红尘挂碍的东西。用你的心贴近书法、走近书法,书法才能走近你。写字的时候,要内心澄明和宁静。进入禅的冥想的时候,也应该是清净和空无的状态。
Asun:您对瑜伽、养生怎么看?
胡:我学瑜伽有3年了,如果不是出差和推不掉的应酬,每天傍晚做一1个小时。这就像做学问和写字一样得坚持。在瑜伽教练的引导和妙曼的音乐里,我会很自律地让自己什么也不想,进入一种修心和修身的境界。每次从瑜伽馆出来,一年四季,哪怕是盛夏,也会感觉特别清爽,有一种由身到心的快乐感和幸福感,从而达到了身与心最佳的健康状态。它提高了我的生命质量,有利于读书和书法创作。瑜伽也是我一生都不能放弃的生活内容。可以说诗词、文章、读书都是在养书法,也许一个月我都不拿笔(当然这也是不可能的),但我的心在书法里,音乐、话剧、电影、书,包括瑜伽的理念都是在养我,养我也是在养书法,因为书法是我生命的表现形式。
Asun:您怎么看待艺术生命的创新?
胡:所有的艺术家在最初接触一门艺术的时候都要从继承开始,每个人继承的时候都会有不同的选择和理解,有个“我”的成分在里边。但仅仅模拟是不行的,时间久了,当你掌握了一定技法的时候,就要去寻找适合表达你自己的艺术语言,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所有的创新都不是一下子的,通过量变达到质变。但作为一个艺术家,在学习了古人的笔法、了解了自己的个性以后,如何去修正自己发扬自己,或许在走了十几年、二十几年后,才能找到那些属于自己的艺术语言。
角色人生
到了一定年龄,很多事情得尽人事、听天命,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努力去做,做的好不好,有主流的也有民间的评价,对于评价你是左右不了的,不可以要求所有的人都能理解和认可你。
Asun:您在演讲中说不喜欢别人称您诸如“女作家”、“女书家”。
胡:对。我首先是一个书家,要用作品去打动人,其次才是一个女书家。性别不是最重要的。
Asun:您有一个儿子,谈谈您做母亲的感受?
胡:原来根本不想要孩子,对孩子也没什么感觉。但养了孩子后,见到所有的孩子都会有一种母性的爱。我觉得一个女人得养一次孩子,不管你是做什么的,养了孩子,在人性上的体验才能全面。一个女人有了母性之爱,你才会去厚爱、博爱众生和万物, 
Asun:作为母亲、妻子、女儿,同时是诗人、词人、书家、老师,您怎么评价自己的身份?您最满意哪个?
胡:我也许都没做到最好。艺术上没有绝对的顶峰,我只能往前走。到了一定年龄,很多事情得尽人事、听天命,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努力去做,到底好不好,有主流的也有民间的评价,对于评价你是左右不了的,不可以要求所有的人都能理解和认可你。艺术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不像算术有100和99不同,艺术是无法有绝对的标准,人各有爱好和审美,只能留给后人评说。你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存活,觉得这样舒服就可以了,能尽力已经很不简单了。作为一个母亲,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和孩子待在一起、检查他作业或者是什么事情都给他做好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觉得一个母亲能够给孩子一份坚实的爱和精神力量,教他自食其力,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教会他辨别是非的能力,让他知道如何做人,就可以了。如果说这样就是一个合格的母亲,那我也算一个合格的母亲。作为女儿,有能力并尽心赡养父母就可以了。一个人更多的是挖掘自己,跟自己较劲儿,力所能及、尽可能做到自己的最好。我的爱人和儿子对我的书法都很支持理解。我现在除了在艺术上较劲儿、追求外,对于其他我无所求。什么都要,苦难肯定就来了。
Asun:有媒体说您是一个“有着明确创造意识和强烈创作欲望的书家”,您怎么评价自己的书法创作?
胡:因为应酬去写字不是创作,真正把心摆进去那才是创作。每一个有自己明确创作方向的人,要达到自己的目标,就必须去努力。每一个真正的艺术家都有自己明确的努力方向。人要勇于试错,走弯路是人生难免的,关键是你从中得到智慧了吗?一个艺术家的高度是靠作品叠加起来的。
Asun:作为省书协的副主席,您对目前河南的书法现状和人才培养怎么看?
胡:河南是书法大省,有很广泛的群众基础和作者队伍。我作为个体书家,会尽量发挥自己的能量。我在尽量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的同时,在普及教育、书法研究方面尽可能地多做贡献,多关心、帮助后学者。
  
                                         2009年8月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