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赞奉献 骚之精髓

漆雕世彩先生既是书法家,又是诗人,还是学者,才华横溢,性情奔放,楚地又一奇才。其《梅赋》一著,书、画并辉,相得益彰;诗、论共处,珠联璧合;时贤评论多矣。时贤大多赞美《梅赋》之篇,而笔者则觉得《根赋》一篇更加精彩,尽管也是睹画生情,发而为诗,但立意颇深,具有典型意义,较之《梅赋》更得屈骚精髓。
       《根赋》篇可分三个层次(根—树—根)来读。
       第一层次为前两节,写根。由王祖富油画《根》写起。第一节先用8个比喻:如磐石,如鳞皴,如青筋,如铁骨,似地脉,似山川,似龙蛇,似郁结,写活了树根的质性和形象。第二节用议论以抒情,赞美树根“勃勃聚”、“活脱脱”、“乌溜溜”、“风虎虎”、“雄赳赳”。总之,此层先实后虚,盛赞王氏油画。
       第二层由油画展开联想,包括第3—第8节,描写两种截然不同环境中的大树形象,自然可分为两个小层次:风和日丽环境中的大树和雷电交加环境中的大树。
       (一)风和日丽环境中的大树
       第3节为过渡,由根联想到树。
       第4、第5两节描写平时风和日丽环境中的大树。第4节从空间和时间两个角度正面描写大树。空间如:大树“巍峨”、“高耸”,峻拔千丈,上摩云朵,树身百围,上结仙果等等。时间如:“寿八千年”,含生四时等等。第5节描写大树平时的生存环境:
        采天地之灵气,
        聚日月之光华,
        临蓝天之广漠,
        怀大地之幽遐。
        有和风之抚慰兮,
        润甘雨之沙沙;
        纷祥云之缭绕兮,
        欣红日兮相揶;
        忽鸾鸟之翔集兮,
        回彩凤之衔葩。
瞧,在平时风和日丽的环境中,大树多么幸运,犹如天地之间一大宠儿,安祥之极,幸福之极。
       (二)雷电交加环境中的大树
       第6节也为过渡,上承风和日丽环境中的大树,由“经九级风暴兮本心不惊”一句引出下层(第7、第8节),即险恶环境中的大树形象。作者激情洋溢,笔端气势豪迈,此乃全篇最为精彩之处:
        赳赳遒枝兮与天风海雨相摩碰,
        骁骁劲叶兮与炸雷掣电相冲腾。
        惊风兮扑面,豪雨兮如注,电闪兮雷鸣。
        款坎鞺鞑,哗哗隆隆,霍霍砰訇……
 
        斗倒了十万次黑云阴霾,
        喝退了八万里风嘶雷轰。
        不畏虫蛀水淹,
        不畏寒剪暑蒸,
        不畏霜剑风刀严相逼,
        不畏权势兮气益增。
        感人世兮冷暖,
        经沧桑兮迭兴,
        受重压兮心不惩,
        终坚强兮不可凌!
这是在写大树的英勇顽强,难道不也是一切战斗者的精神风貌吗?难道不更是当年铮铮铁骨的屈子形象吗?漆雕歌颂这样的战士,可见确有与屈子心灵相通之处。
       第三层次为末两节(第9、第10节),回到“根”上,点出主题。
       此层第一小节写到“含睇”、“宜笑”等等,当在照应上层中的第一小层次,即风和日丽环境中的大树。此环境中的树根,“坚定无改”的是:“只求奉献,无惧无悔”。
       此层第二小节显然在照应上层中的第二小层次,大树之所以能“受重压兮心不惩,终坚强兮不可凌”,原因正在于——
        根兮根兮,
        天地灵根兮,
        炎黄慧根兮,
        华夏本根兮,
        你是倔强坚韧默默奉献
        而又无怨无悔之精神!
身处逆境,面对风雨雷电,大树仍能够不畏强邪恶,“斗倒”邪恶,其原因仍然是“默默奉献”,故能“倔强坚韧无怨无悔”。人生在世,只要有了为国为民默默奉献的精神,就不仅能在风平浪静的环境中愉快生存,而且也可在暴风骤雨之中屹然挺立,昂起自己不屈的头颅!
此篇立意用词极似屈赋。屈原的《国殇》一诗歌颂楚国捐躯将士们“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这实际也是屈原本人的誓言,《离骚》有云:“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根赋》之旨正与此同,所以我说其深得骚之精髓,它已从一般的睹物之作升华为歌颂华夏民族精神的抒情之作。前些年曾经刮过一阵“寻根”之风。“寻根”,当是寻觅、探求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之根本,也就是漆雕此篇中所赞颂的为国为民默默奉献无怨无悔之精神!倘能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才算是真正“寻”到了我华夏民族之“根”!
如果说漆雕《梅赋》更多掺入了司马相如《子虚赋》《上林赋》中的一些手法,那么其《根赋》才更多保持了屈骚的主要笔法;
如果说《梅赋》的主题更多脱胎于龚自珍的《病梅馆记》,那么《根赋》之旨才真正体现了屈骚之精髓!
所以我说:《根赋》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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