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肇自然--程兴林的书法艺术初探 徐锁荣

人在滚滚红尘里,结识一个朋友,其实就等于是在书架上购得一本书,有的书带回家,没看几页,就读不下去了;还有的读过之后,有上当的感觉,只好悄悄将其扔掉;还有的你初看几页,似觉着恬淡,可越往下读,就越有滋味,读到到后来,竟才发现,是遇着了知音,于是便将其揣在怀里,反复阅读。失意时,你阅读他,能给你以温润;得意时你阅读,他令你自谦。不仅能读出春花秋月,还能读出沧海桑田。
我和兴林,交往有年。记得那是六年前,我们曾是首师大书法班的同窗,上创作课时,他曾交过几幅行草作品,一看用笔和结体,是从米元章《蜀素帖》里探得消息,又用二王风神,虽尚显稚嫩,却颇显天真烂漫。我们曾同坐一桌听课,跨越三千年书法崇山峻岭,有过交谈,兴林对书法,有着自己的追求,他说:学书是终生的学业,需要长期浸润和修养。记得有一次,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方用宣纸包着的石头,悄悄送到我面前,让我看看,我打开层层包裹的宣纸,竟是给我治的一方印章,虽是粗头乱服,却也颇见才气,刀法也中规中矩。
看着这方印,我心头不禁一热,兴林者,性情中人也!所谓性情,于艺唯求真善美,于人只图诚信真。他给我治印,纯粹是出于一种同窗情,金石心,非他求也。古人云:书道者,人道也,心道也。古人曾有学书先学做人之训,盖书法与为人,乃如一辙也。
负笈求学两年,能交上兴林这样的书友,是我人生一大缘份。近年来,兴林对二王书法,如《圣教序》《十七帖》孙过庭《书谱》作过深入研习,小楷则以魏晋唐诸多墨迹法帖为乳息,我见他的一件小楷作品,参以颜真卿小字《麻姑仙坛记》,追求空灵洒脱禅宗之气。
兴林从军队转业到地方,环境改变,岗位转换,对书法的追求却是一如既往,行草作品入全国第九届书法大展,凭着自己的实力,加了中国书协。其书风也日臻成熟,风格趋于雄浑与洒脱。前些日子,他用电子邮件给我发来一组作品,艺术造诣更趋成熟,我相信一个痴情的追求者,终会修得正果。
记得前些年,一位老书家曾对我说过:“书法是文人修道的法事”。所谓法事,应该是像出家的僧人那样,清心寡欲,天天做着日课。书法是一门写到老,学到老的艺术,想速成,或者是一夜成名天下知,都只能是痴人做梦。当代草圣林散之,生前曾写下这样一句诗:笑把浮名让世人。正是让掉了很多浮名,林老才能潜下心来,写自己的字,做自己的学问,在狂草领域独领风骚。
《书谱》云:“写《东毅》则情多怫郁。书《画赞》则意涉瑰丽。《黄庭经》则怡怿虚无。《太师箴》又纵横争折。暨乎《兰亭》兴集。思逸神超。私门诫誓。情拘志惨。”孙虔礼之高见,告诉我们一个道:书法是一门静功,是心灵修炼,急不得也躁不得。相信兴林会坚守着这片神圣的精神境界,写出自己的面貌来。写到此,随附春月在故乡草就的一首学书诗,呈于兴林共勉:
一城春雨三余堂,
杏花阵阵伴墨香。
只缘识得右军面,
老夫聊发少年狂。
兴林要出集子,嘱我写点文字,信笔所至,不知所言当否?


已丑年冬月于四川蜀道途中,时值雨雪霏霏今我来矣

(徐琐荣:原海军创作室主任,一级作家,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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