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境界与审美理想的统一
                  ——善涛画境论
刘华 美术学博士 
善涛这个人啊,在向他人提出要求帮助的时候,是那种一旦开口你就不忍拒绝的类型。这其中的“不忍”,原因有二:其一,善涛性情谦和至甚,真诚坦然,霭蔼然君子,你面对他时,一定不相信世上会有“谎言”这种东西;其二,善涛为人中正,无论治学从艺,谨严而端明,对这样一种品格所怀的敬意,亦足以让你将“不”字抛至九霄云外。由此,我想到佛家所说人所结来的善缘或是逆缘、违缘,的确由个人心性的修养所致。
    陈师曾在《文人画之价值》中曾经说:“盖艺术之为物,以人感人,以精神相应者也……所贵乎艺术者,即在陶写性灵,发表个性与其感想。” 人生在世,莫不有所是非,然而,往往是因为执于己见而各是其所是、非其所非。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将己见与非己见通达为一,提升出更为接近真理的认识与观念。表现在艺术创作中,则应是理顺道明状态下才华的横溢。善涛的画就具有这种品质。乍看上去,混莽一片,你会相信所谓“微茫而难求”者定在其中;再细看笔路,纷纷扬扬,笔笔皆应然生发,无一处不落在心里,无一笔不落在实处,然而,笔实而意虚,境虚而理实——虚实之间,已然至境,一切都自然而然。 
    古代的文人士大夫有着志于道和以天下为己任的文化品格,他们创造并传续了我们的文化传统。孔子曰:“士志于道”;孟子曰:“士尚志”,亦即尚其所志之道。孔子还说:“推十合一为士”——清人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中这样说明:“学者由博返约,故云推十合一。”也就是说“士”的第一个特征,就是要具有由博返约的思维能力——换言之,士必须能对五彩缤纷万象丛集的客观世界进行抽象概括,以达于道。对自我意识的反思性思考是人的一种天性追求,而人对这种天地自然之大道理解和把握的程度会体现在他的精神境界、人格品位上,自然也会流露在他的生活旨趣与艺术创作中。文人画之所以在元代和明末清初出现那种重大转型和突出成就,基本原因之一就在于这两个时期是受理学与心学影响最重的时期,文人画家身处那种成为思潮的学术思想背景下,以及他们文化性格中体用一如的治学观念,都使得他们能够将人生的精神境界呈现于画中,形成了文人画至高的审美境界与理想。
当今画界备受时风侵染,能深入研习古画传统者少之又少,更不必说将学问参诸体用,用以完善人的精神境界了。善涛为人为艺,灵秀之气薰然,学性之所固有,收庄静日强之效,相信志道之士无论观其画作,或是睹其为人,定能窥见其中端倪。此记谨为善涛兄画展贺。
丁亥五月廿七日夜,刘华草于济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