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生悔吝 药庋混慈

                    
                        ——小记朱晓光
                            汪为新/文
    自南昌至武宁,走高速经永修,大约两小时的车程,一路绿色遍铺,湖光掩映,时而开阔辽遥,无边无际;时而水帘高挂,触手可及。自古言南方有佳山水,我想其中必有武宁……进入武宁,见四周湖水环绕,碧山相连,倘若不是身临其境,一路走来还以为是聊斋里的隔世,恍如人间分离。这时,我想起晓光在北京时常说的迷恋老家的话,也难怪晓光对“长鸣江树里,缓蹀翠微间”有如此的依恋,原来此地的确养人。
    晓光家学渊源,以中医行世,且仁爱为怀,对“慈和恺悌”等医德要求有独特的理解。他自谦自行,偶然行医,但踵门求医者不断,却常不收酬金,只求眼前食足,对行医者来说,这也是一种立德。
    我与晓光相识缘于他的书法,他对书法的用心、赤诚与敏锐让我感佩;后识其医,二者内里其实极其一致,医德是发自内心的、自觉的,救济本旨,首要的问题就是关心、体贴、爱护人,而不是只关心一己的私利,以至不惜损人利己,伤天害理;中医讲究“医品”,温和、调理、自适;书法讲品质,曰神品、妙品、能品、逸品,,解释为:平和简净、遒丽天成,所谓墨守迹象、雅有门庭。书法品格又是书法艺术的一个审美范畴,包含两层意思,一指书法家的人品、胸怀、情趣等;二指书法作品的等级、品第、格调等。医与书品质要求极其一致。
    初见晓光书法是他的章草作品,我们论章草出于汉黄门令史游,史游以散隶名云云,晓光之书颇见严正刚直之气,单以书法论,晓光在江西乃至全国都可与同仁较高下,而晓光生性内敛,对名誉、利益举之若轻,而于书法却动辄以信仰论,因此在圈内口碑极好,加上他身边好友、书界前辈常与外界论起,故诸多场合晓光往往人未到而声先扬。我与晓光也常有论道,譬如论及“先博后专”抑或“先专后博”,常有激烈讨论。晓光对王蘧常极其倾倒,而王蘧常先生在青年时代学习《十七帖》时,同乡沈寐叟就对他说:“治学必须别辟蹊径,一探古人未至之境,或少至之境。倘亦步亦趋,循旧轨辙,功效实稀。《十七帖》虽属右军胜迹,然千百年来,已被人学滥,不如冥索右军所自书之章草为之得。”于是晓光对王蘧常极其钻研的同时也旁及汉隶、唐人诸家,深入临习古人以加强书法创作时书写的丰富性,但王蘧常先生线条的朴茂雄厚与其心底契合,因此晓光从学书至今对宽博绵实的书风镌刻在人生的记忆里——挥之不去。记得王蘧常在《书法答问》中提出6点要求:一、在专一;二、在敏速;三、在诚正;四、在虚心;五、在博取;六、在穷源委。其中“敏速”二字很有意思,敏而好学,“速”为“不怠”,“追根寻底”这一点对书法家来说很重要,知字之来源变化,草法之各种写法都是不可或缺,也的确,中国书法史上以如此粗壮雄浑的笔致和线条来表现章草的古朴之美,王蘧常是第一人,难怪郑逸梅先生称其为“天才”。
    晓光以章草作为入书的路径,取法既高,其实在今日书法现状,文化垃圾和垃圾文风成为当今书法的基本内容,庸俗文化充斥社会各个角落,丑陋渗透到大部分书家的心灵深处,取乐代替审美,愚昧颠覆文明,低俗扮演高尚,作为书法家,当代优秀的书法家首先必须是一“医生”,能断病由,下药方。对于“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的正确理会,而从内心杜绝劣质的恣肆、张扬、放荡、迷狂是当代文化人的天职。
     而书法家书外功,对文史、韵律的兼擅也是衡量一个书家日后走向的重要条件之一,晓光谙熟此道,亦无俗事缠身,故投入之时间乃至坦荡陈词全托付于一管之笔。晓光在书法追求上走“尚气”的一路,尤其是他的最近作品,结实的用笔强调的是线条的质感,结字在古典的基础上走向轻松、自如,而且对“朴茂”和“古雅”的追求既是晓光对当下时痹的鄙视,也是对自我内省及自我观照的前提下发生的,是宁静的、内敛的、体道的状态,从这点来看,晓光是非常自律的人。
    如果晓光更自我地在远离名利、不求闻达的武宁行走,无毁誉与否伤神之烦恼,得闲时玩水游山,以文会友,神仙度日,不是人生最好的精神家园?
   再说坐镇武宁一方,采山水精气,得钟灵毓秀,天时、地利、人和加持于一身,晓光无疑会走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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