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是“上帝”

 中国绘画艺术的历史证明,画家所处的地位和生活的条件,对绘画艺术的发展有很大关系,而他们的社会地位和生活条件都取决于他们的观众。例如,吃皇粮的宫廷画家,他们必须摸清帝王的爱好,使自己的作品得到帝王们的喜爱,否则,轻者失掉饭碗,重者被认为“欺君主罪”,有被杀头的危险。因此,画家对自己的创作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不敢有半点马虎,必须不断改进,不断创新,不断提高技艺,从而促进了绘画艺术的发展。在市井卖画为生的画家,必须调查研究观众的爱好,作品必须“投其所好”,才能使观众肯掏出腰包里的银两买画,作品越好、越多,画家的收入就越多,生活水平越有改善,也就有条件把绘画水平提得更高。由此可见,画家是为他们的“衣食父母”  (上帝)服务。这是历史告诉我们的规律。
    据画史记载,在道释出家人中,也有一部分卖画为生的画家。例如石涛,他是明太祖朱元璋从孙、靖江王朱赞仪之十世孙、朱享嘉主子,幼时因父被囚杀而国破人亡,生活无依,被迫“剃发为比丘”,出家为僧,法名元济,字石涛,学得些画技,青少年时客居武昌,中年时期住南京,晚年定居扬州时蓄发为道士,日常则靠卖画维持生活。清康熙23年,康熙帝南巡住南京,石涛(48岁)曾同僧众一起迎驾。5年后,康熙第二次南巡,石涛又随众僧迎驾,康熙当众呼出石涛的名字,使他受宠若惊,备感荣幸,想乘机以绘画为进身敲门砖,争取讨到皇帝的欢心,当上宫廷御用画师。他深知,有了帝王这样的大“观众”,会使他脱离“卖画为生”的苦日子,过上酒醉饭饱的优越生活,于是平,遂神采飞扬地绘制了一幅《海晏河清图》,落款为“臣僧元济九顿首”,表示已经把“国破人亡”之,,、B丢在脑后,以当清朝的属臣为荣了,这说明石涛把帝王这样的“观众”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了。但是,清
兵入关后,对明朝的王室子弟大力捕杀,更不会给予封官授职,使石涛料所不及,大失所望,严酷的现实使石涛清醒的认识到“笔墨当随时代”这个绘画艺术的客观规律,不可以把主观愿望当做客观实际,也说明“观众”对画家们是多么重要。
    还有少数的喜欢字画的高官显贵,例如明代一品大员、礼部尚书董其昌,他的作品有两类“观众”,一类是地位高于他的帝王:阵相,以贡献他的绘画作品来达到“靠画晋升”的目的;二类是同僚下属,是他借“赠”画或卖画来高价收入的“观众”,普通老百姓是沾不上边的,更谈不上深入人民群众。他虽然高唱“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实际上他钻到古归书画堆里,大力主张“以古人为师”,由古人“悟入”,宣称他的“气韵”是“生而知之,自然天授”,他根本不屑于真山真水传神,承认自己只不过是“日临树一二株,石山土坡,随意皴染,五十大成,犹未能作人物、舟车、屋字,以为一恨”因为这样比“行万里路”容易的多,并沾沾自喜的自称为“三百年来一巨眼人也”并有“欲作画祖”的希翼。勿怪手启功先生说董氏“以功力言,书深、画浅。”徐悲鸿则不客气地批评他:“董其昌才艺平平,吾尤恨董断送中国画二百余年,罪大恶极。”
    在西方,也有类似情况,例如,举世闻名的西班牙大画家巴勃罗●毕加索说过:“如果你搞的艺术现在没有人承认,那一切就不要说了。”他又洋洋得意的坦率地承认,他“晚年的作品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人罢了,是靠同时代人士的低能、虚荣和贪婪而获得最大的利益”,,这说明他是靠“取宠”于他的“低能、虚荣和贪婪”的观众来“获得最大的利益”的,因此,他总是念念不忘他的“观众”。
    这个情况,与我国改革开放进入市场经济后十分相似。广大企业已经清楚的认识到“顾客是上帝”,,因为实践证明,顾客对商品的喜爱与否,决定着商品的生命,决定着企业的兴衰,,失去顾客的商品,如果不赶快改进或更新,就会失去市场,失去市场的企业,就会面临倒闭、破产。这是市场经济无情的客观规律。为此,必须把作为“衣食父母”的顾客看作是上帝,是不得不承认的真理,,横观其他行业也有相似情况,没有“戏迷”的戏剧、没有
“球迷”的球类、没有“歌迷”的歌曲都不可能发展和提高。不承认这些“上帝”是愚蠢的。
     那么现在的广大观众喜欢什么样的作品呢?蔡若虹教授对此有精辟的论述,他说:  “美术作品一定要美。美的特征是具有吸引人、感应人,鼓舞人的笔力”。美的形象总是耐看的,总是令人过目不忘的,总是令人心花怒放的。那些在画面上堆满了斑斑点点的土疙瘩的作品,能够吸引人一看再看吗?”  “美的形象必须是健康的、正常的、非病态的。美的形象必须是真实的、可信的、非弄虚作假的。现在我们的作品中,却经常出现一些不健康、不真实、病态十足的形象。画人总是歪脖子怪脸,总是五官不正,总是违背透视法则的东倒西歪,画花萆树木,总是零零落落萎靡不振。这种形象的产生,本来是80年代中期自由化浪潮带来的西方现代流派中的一些垃圾影n向,却被我国的“专家”冠以“变态”、“稚拙感”、“农民化作风”等等美名,令人生厌。必须指出,以病态为美,以不真实为美,是西方现代美术流派中的一种悲观厌世的颓废思潮的集中表现,与我们的乐观主义是完全背道而驰。美是多样的。有各种不同情调的美,这是指美术作品的内容来说的。美的多样来自生活情调的多样和思想感情的多样……美和丑是势不两立的,以丑代美,标志着艺术生命的死亡,、丑陋行为的标本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所谓“行为艺术”。它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我国完全不得人心。我提出一个口号:  “不模仿西方,走自己的路,向具有特色的造型目标前进!”
    但是,现在还有的画家不承认这条规律和标准,他们在“衣食无虑”的条件下不求上进,而是想入非非,把信笔乱涂的“作品”拿出来口下唬观众,甚至训斥不喜欢他的“作品”的观众“水平太低”、  “没有艺术修养”等等。这样的“画家”,只有记住“观众是上帝”这条客观规律,虚心向观众学习,才能创作出真正的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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