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向林泉幽处寻

  ——读陈侃凯的书法艺术<br>                      陈克年<br>     
    我喜欢读陈侃凯的书法作品,他的作品,大抵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传统的二王法系,这类作品,让他获得了书法这个圈子对他的认同与接纳,早年前,他凭着一手精致的帖字多次入选全国的大展,这既表明他对传统的理解和表现达到了一定的层面,也为他后来的探索与创新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参照系。但我更喜欢他近年来的一些探索,这些作品,是远离流行与时尚的,让我在当下的书坛读到了一种为数不多的高人情怀与逸士风度。<br>书法,说到底玩的还是一种心态。但在当下社会里,随着社会分工的细化,书法已经成为一种职业,有时更是沦落为一种工具,我以为艺术的功能具有娱己娱人的双重属性,大凡真正能达到一定境界的,首先是自己的精神层面要超然物外,但当我们面对太多太多的俗书时,又不得不悲哀地感叹:真正的艺术创作是迎合还是超越?这显然是由心态决定的,所以古人讲境由心造,大概也就是这个道理。我相信,如果市场需要一个书家以一种媚俗的姿态向金钱骚首弄姿时,很多人都会放下斯文,这特别是对一些非常有才情和前景的青年艺术来说,实在是一种打击或悲哀。但我在侃凯的书作里读不到这种腐气,相反,时时有一种清新质朴的野逸之气动人心目。古人论书,喜以气格论,或说庙堂气,或说山林气,或说书卷气,这种所谓的气,实际上书家内心精神气质的一种外化,所以,古人向有字如其人之说。侃凯的书法,我以为有一种山林气,他不是一种正襟危坐、浩然正大的庙堂气,也不是一种文气扑面、逸致盈怀的书卷气,而是透发出一种野趣、一种生动、一种勃勃生机的山林气,或如野壑山花,灿烂自芳,或如溪涧林泉,从容明澈。他的书法,不是以一种伪古典来装点门面,也不是以一种破坏性的所谓现代观念来支解汉字,他以一种貌似粗头乱服的笔法演绎着一种大巧若拙的趣味,这在我们已经麻木和习惯于一种所谓的雅俗共赏面前,显然是有些不合时流和另类,但正是这种真情性的书写,才让我们读到接近艺术家内心的东西,这是侃凯书法所独具的魅力所在,也是他区别与侪辈书家对书法艺术的一个明确的自我觉醒和追求,所以,读他的书法,我认为还是需要一些宽容与胸襟的。<br>中国的艺术,向有朝野之分,但这几乎只是审美理念的对立,而非艺术水平高下的分野。甚至,有些学者的观点往往认为:在野者最易接近艺术的本质,其所达到的高度往往是在朝者无法达到的,因而在朝者除了与他们观念的分歧,也有对自我利益的一种保护。在朝者,由于对公众资源和话语权的优先占有,让他们在表达艺术观念和主张时自然有高人一等的优势,我当然不否认在朝者所有的艺术境界与学术良知。但普通的欣赏者,在很大程度上是容易受学术权贵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的,曲高则和寡,可见在野者则难矣,但正是一种困顿中能让他们能保持一种积极与平和的心态,便见高下了,这种心态其实对一位从事艺术创作的人说,实在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这在艺术上有太多这样的例子,譬如黄秋园、陈子庄。这样说,当然并不是说侃凯要和他们一样的境遇,只是想说明,一个有着独立思考的艺术家,在游离于主流之外试验与探索,多多少少可能有些尴尬,所以说,艺术乃寂寞之道。<br>年届知天命的陈侃凯,因为不需要以写字来作为一种谋生的手段,不需要凭字来谋职称,不需要一种为五斗米折腰的姿态来展示媚俗,所以,他可以尽心地书写自己的愉悦与思考。如今,他已在这条道路上摸索了几十年,从技巧这个层面看,有着非常好的绘画修养的他已然烂熟于胸,他正像一只辛勤的蜜蜂采花酿蜜。绚烂之极,归于平淡!愿他的笔墨中所透发的烂漫天趣得到更多人的欣赏与理解。<br>宋人王荆公在《游褒禅山记》中慨叹:“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愿陈侃凯在这条寂寞的幽径上越走越远!<br>                                              己丑七月中浣于石城大明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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