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代中国书法的另类解读
                             
                           一
勿庸讳言,今天,中国传统书法正处在一种尴尬的境地。一方面我们要弘扬书法文化,将中国传统的文化精髓发扬光大,另一方面又要和着时代的旋律在各种现代的传媒中给传统留一席之地。而现代社会意识的纷繁和艺术思维的多样性导致了书法在前进途中对方向选择带有某种不确定的盲目。据分析,现代书法的发展有三条不同的方向:一是严格恪守传统书法的规矩,在中国古代文化和传统书法的基础上,探索出一条沿着古代的车辙行进并重构的钢铁式的轨道。其代表大抵是所谓的学院派。二是受西方现代文化的影响,大胆摹仿和借鉴西方现代派艺术的思维和表现手法,强调表现个人的情感和体验。书坛上所称的“流行书法”可为其典型代表,我们可称其为“现代书法”。三是以传统的书法精髓为内涵,参照西方现代意识中其认为合理的成份,力图达到中、西文化的融合。有人以为是“流行书法”对传统书法的回归,也有人认为是传统书法对西方文化的靠近。这三种方向被时尚者分别誉为“传统书法”、“现代派书法”和“后现代派书法”。
综观现代书坛,所谓的“传统书法”并不存在,因为,时代的发展,艺术形式的多样使得人的思维和对艺术的理解有了很大的不同。如果有真正的“传统”者,那么他极可能是一个不食现代人间烟火的“老夫子”,而现实生活中并没有此种人存在。确切地说,现代书法正处于“现代派”和“后现代派”互为争锋的胶着时期,双方都有着独霸书坛的雄心。“现代派”们一路高喊着“创新、创新,我们永远创新”的口号,以其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新人类”和“新新人类”的簇拥下在书法艺术的殿堂中大展雄威。他们的书法作品常常是以情感的反叛,用笔的怪异,结构的支离破碎,线条的张狂来显示自己的个性。他们以其频繁和大范围的展示在不少人的心中占据了统治地位。现在不少的书法爱好者还未登堂入室便以这种书风为追求目标,其结果如何,这是明眼人一看便知的。新兴起的“后现代派”们在西方“现代派”被人们冷落之后,逐渐以一种理性的眼光来审视整个书坛,审视中国书法的未来。
然而,西方“现代派”的被人遗弃尚未引起被烧得头脑发昏的中国“现代”书派的清醒,他们仍一如既往地摇旗呐喊。于是,书坛上清醒的和不清醒的人们都像刚从梦中醒来似的,不问青红皂白,也一起占起来呐喊。结果,书坛以外,也以为是书法便是如此,也随声附和起来。
于是书坛上便演出了一幕幕让人费解的悲喜剧。
二
就在“现代派”和“后现代派”们力求为书法寻找一条生存的路途时,其中不乏有少数目光短浅者为了一已之私,置中国书法的命运于不顾,做出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从而让国人们倍感忧虑。
客观地说,当代中国书坛的现状令人担忧,其主要表现为书法的堕落与少数书人的固步自封。当书法受到电脑的冲击而显得日益瘦小时,书坛表现出来的傲气与少数书坛要人所显的霸气令一些对书法尚有好感的新手望而却步。打开书法类的报刊、杂志,林林总总的内容大多是书法界的互相恭维和相互捧和,肉麻的赞赏中裸露着文人的酸腐与谄媚的虚伪。同时,书坛上看得见看不见的派系纷争如同上个世纪初期的军阀混战,你死我活的笔争和尖刻的人身攻击,使得本身就羸弱的书法界更加体力不支。客观地说,书法的沦落虽与当代传媒的独霸和现代人的审美发展有关,但书法自身的颓废与书人的排异不能不是堕落的根源。
与其说书法的堕落是书人造成的,不如说是受书界某些“要人”的挟持而变成的。笔者常从报刊上看到“某某派”之类的字眼,想必是某些书法“要人”或其弟子之杰作。书法是一种大众化的艺术,其所呈现的五彩缤纷的局面当如百花争艳的花圃,各是各的风格,各是各的灿烂。在这个苑囿里,弱小的一花一草是不会扛倒参天大树的,它只不过想占得一席或想得到某种荫庇,我想不会再有其它别的什么企图。
在某市的一次书法大赛中,展出的全是某“名人”书协主席及其弟子的大作。当问及身居该市的其它书法名流为何不参展时,他们竟回答不知道有此事。我想,如果他们确实不知,那必定书协主席是一个书阀,否则,他为什么要以一家独占天下。如果那书协主席真的是书阀,那么,书法的低迷与败落不能说不是这等人的责任。
当然,书法的堕落也不能说和书人没有关系。如果不是书人的惯养,那些书阀何以能成为书阀?不过,书人在书法堕落过程的责任远非如此。我以为,书人所崇拜的险绝和怪异(有人称其为“流行书法”)倒是书法沦落的根源。这大抵是融“现代派”之理念与中国文化中的糟粕,或者是心理变异的体现。孙过庭认为,研习书法开始应当追求平整,其次是追求险绝,最后又复归为平整。就是说,追求平整才是书法的最高境界。如果在书法中,舍其佳境而求其次,那无异于是在错解书法。书法既然堕落到如此地步,那也就难怪其要蔽帚自珍了。
另外,书人的固步自封也是绞杀书法的重要原因。不用科学的眼光看书法,而是信马由缰,以冷僻、怪异抒写自己的内心感受,那是不是自绝书法呢?
这不能不引起我们书人的警惕。
三
与文学评论相类,书评也存在着无端的“捧杀”和“棒杀”。这也是当代书法在生存的挣扎中与“现代”的内容相悖的地方。这些书评的出笼,似乎在为中国书坛渲染一种歌舞升平的气氛,其实是在为中国书法的未来挖掘坟墓。无论是虔诚的“捧”,还是抡起大“棒”的喝,都可以归结为一个字“杀”。
  且不论有人对卫老先生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夸大其辞是一种善意的封杀,就×报的×文而言,其书评中的言过与不实,足见书坛捧贺流弊之盛行。这一点或许是少数“现代派”携一些御用者大肆炒作的缘故。
  该文评×××先生治印“刻印用刀如笔,随心所欲地左奔右突,毫无顾忌”实际上是将泥沙与水和而为酒,将本身之污浊与清澈俱奉为圣物。且该文还先入为主地将对其文可能有的非议定论为不识者。笔者的确是一个非书非评论之人,因此,也只能“姑妄言之,姑妄听之”。以笔者的眼光来看,×××先生的“用刀如笔”其实是用刀即刀。因为其用刀之斧凿之痕清晰、明朗,并非该文所评的像用笔一样流畅。以“可怜九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白居易暮江吟句朱押”为例,其斧凿之痕,雕刻之迹昭然若揭。又如其中之“可”字之“口”字,“九”、“三”、“白”等字,皆刀刀显豁,断不似该文而言的“如笔”。又如“壶公弧中自有天地日月”中的“地”、“日”、“月”、“有”等字,其用刀之生涩也并非如笔家所行。在所列的印作中 ,我三番五次横竖找不出一点儿“笔”的味道来,倒是越看越觉得他实实在在是在用刀。
  至于“随心所欲地在左奔右突,毫无顾忌”论述的倒是实情。只不过评家却把一块疤当成胎记来欣赏,有一种“爱屋及乌”之嫌。
  该评还说,×××先生的印很“大气”  ,“不斤斤计较于小修小补”。在作者看来,如果斤斤计较于小修小补就是“小气”。在此,作者把艺术上的“精雕细刻”归之为“斤斤计较的小修小补”,不知其意欲何为。按照该文的推论,凡“精雕细刻”者均是小气,唯有得过且过、信马由缰才叫“大气”。倘若如此断论,那么,所有治印者均不可对印之草印有进行艺术加工,否则,“精雕细刻”后的艺术加工全是“斤斤计较的小修小补”。也就是说,治印者当信马由缰、得过且过才叫“大气”,稍有艺术雕琢倒是违背艺术的“小气”了。
  笔者欣赏过书法上的信手涂鸦,也领叫过猴子代人所作的画。假如提倡我们的艺术以粗俗代纯真,以草率代精心,那么,所有的艺术还能不能称其为艺术 ?我想这是书法“现代派”们应当思考的一个问题。
  与“捧杀”相反,书评中的“棒杀”也见惯不惯。许多“行刑者”要一棒子将人打死的初衷使人一看就直冒冷汗。这种与把人捧上天后的欢呼如出一辙,只不过他要比“捧杀”更让人死的痛快一些。
  ×××先生的《中国当代草书四家述评》在报上刊载后,捧贺之后的“棒杀“使我不寒而栗。虽然×××先生对卫老先生的评价带有某种主观上的成份,但×××先生的大胆与独见却不能不让书家借鉴。
  然而,×××先生的文章在刊登之后,却有人“从鸡蛋里挑骨头”以“不懂逻辑”之大棒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毒打”。我想,为什么他们不能心平气和地讨论,而非要以真理者之态居高临下地“棒喝”呢?这种党同伐异之态,残酷斗争,无情打击之举,其初衷就是要一棍子将人打死。其实,书评只是在不同审美情趣之下的不同的审美表现。它们有差异存在,我们也应当承认这种存在。倘若有不同意见,不妨静而论道,何必非要怒气冲冲地詈骂一顿而逞一时之快呢?
因此,笔者以为,在当代书坛,无论“捧杀”也好,“棒杀”也好,都要有以不杀为好。否则,极不利于中国书法的正常发展。我们的书法已经够弱了,万不可互相残杀,使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小,越来越让人害怕,最好能给他更自由的空间,任它的种子在广袤的大地上播撒。
                            
中国的书法往何处发展?西方“现代派”的没落给我们一个警示。应当肯定的是,书法是中国特有的一种传统文化,具有极为鲜明的民族特色。我们不应该抛弃自己固有的特色而抹杀自己的个性去邯郸学步。不过,我们也不应当妄自菲薄,自高自大。我们的确应当创新中国的书法文化,但这种创新是用现代人的意识和思维对传统文化的正确理解,而非是对传统文化的变异和篡改。有一句话说的好,“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想,我们的书法该走一条什么路这已经很明确了。这里我想借美国黑人领袖马丁•路德金的思路说一句话:
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朝一日,我们的书法会像其在韩国和日本一样,流行于整个世界,让书法像电脑一样倍受全人类的重视和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