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风骨 翰墨情怀
文人风骨 翰墨情怀<br>——解读诗人书法家郭庆华<br><br>雨 如<br><br>郭庆华,字天放,1964年生人。曾就读于南开大学、清华大学。学者、诗人、书法家。现为中华诗词学会理事,河北省诗词协会副会长,《燕赵诗词》编委,封龙诗社社长,河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河北书画艺术院负责人。河北省政府机关公务员。从政之余兼做教授,为研究生讲授诗词。工诗书,善行草。发表过大量的诗词及散文、随笔等。出版有《中国超人术》等文化专著,辑有诗词集《天放韵事》。个人事迹和作品入选多种辞书、年鉴、读本。<br><br>世界上任何一种流传至今的文字都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成果,都承载着一个民族的文明,延续了一个民族的文化。在中国作为文明成果之一、以独有的象形文字为载体的书法艺术,无疑更多地承载了中国的传统文化精神,而这种承载从历史上来看是由文化的精英——文人来完成和延续的。因此,书法从传统意义上讲更是文人的书法。诗词自古以来是文人身份的最好标签,而天放先生便是一位诗人,从他的诗词当中应该不难领略他文人的一面:<br>咏梅<br>一种幽情暗恨深,世间谁个是知音?孤高自许花中隐,冷艳须由雪里寻。<br>吟咏入诗香满口,折来为伴粉沾襟。游人只道红颜好,不见微酸已上心。<br>梅花自古为文人所钦敬,梅花也是文人风骨的象征和灵魂的寄托。这首诗的中四句写梅花的孤高、冷艳、清香、君子可近,然而世间却无个知音,正是幽情暗恨,而又如何?游人只道红颜好,而不知梅心清寂,故微微酸楚,暗上心头。前六句似乎见得平常,然而第八句一结提领,便结尽孤、清、冷、艳,直入神髓。梅花格调,叹惋无穷,足见其深,而诗人才情尽显。<br>和曹长河先生新得弟子数人感赋并寄江南雨、酒风石雨先生<br>风骚事业仗谁支,喜见江南雨细时。老子出关天可问,甘霖入地草先知。<br>非图名立唯求道,为使薪传宁做师。敢与王侯争不朽,他凭纱帽我凭诗。<br>老子出关,唯求其道,甘霖入地,泽传教化;“他凭纱帽我凭诗”一语铿然,掷地有声,正是诗家骨气。<br>奉和北京孔凡章先生丁丑迎春曲十章之五<br>奈何蜗角动干戈,转眼春归两鬓皤。宦海浮沉无后路,诗风顿挫有先河。<br>为民做主常惭少,替国分忧每恨多。政道但求昭日月,休将美梦断南柯。<br>蜗角干戈,宦海之争逐,绝路无归,争逐之下场;春归鬓皤,诗家之感悟,诗风顿挫,士子之寄托。忧世伤怀,中有警策。然而虽知“宦海浮沉无后路”,却依然要一意前行,正是深感“为民做主常惭少,替国分忧每恨多”之故,真见得士子担当。<br>三首诗依次读来,不难领略诗人有着一个传统型文人所必备的才情、骨气与担当,而作为文人正是要有这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胸襟,唯此等胸襟才是文人本色。<br>天放先生多年来致力于诗书一体。谈到诗书一体,古来诗家、书家很多,如李白、苏轼、陆游、黄庭坚等等,近现代如朱复勘、沈尹默、于右任等等,当代如林岫先生,不胜枚举,从众多的古今前贤身上不难看出诗书一体的一个先决条件就是其人首先必是一个真文人。正所谓学书“一要品高,品高则下笔妍雅,不落尘俗;一要学富,胸罗万有,书卷之气自然溢于行间。古之大家莫不备此。断未有胸无点墨而能超轶等伦者”(清杨守敬《学书迩言》)。天放先生早年就读南开大学时有幸师从叶嘉莹先生学习诗词,我想这个学习过程不仅仅是一个传统诗词教与学的过程,更是一个中国传统文人精神传承的过程。放下天放先生其它方面的学术成果不谈,仅从诗词来看,便已可以肯定他不仅是个文人,而且是一个天赋性灵才情出众的文人。具体到书法,同样,他也是从传统中走过来的。二十多年来遍览历代碑帖,择其所好手摹心追,最终定位于行草为主,兼写隶书。在对历代碑帖研习的过程中,他也常年进行了大量的临写,然而这绝非单纯的技巧锻炼,因为他更注重读帖,在思考中去探究古人的笔意、结体和章法,欣赏领略其中的“趣、理、势”,使己心通古心。正是基于此,他的诗书一体才成为可能。<br>天放先生的书法早年曾多得黄绮先生指教,众所周知黄绮先生是一位诗书兼擅的大家,于诗书一体他自然深受黄老熏陶,其书法作品书写的内容绝大多数也都是自作诗词。他自己曾说 “用书法写自作诗,就是把‘诗为心声’、‘书为心画’有机结合起来,让书法成为诗最能淋漓尽致地张扬个性、表现作者思想感情的绝好载体”,“让诗的韵律在宣纸上流淌起来,让诗中的喜怒哀乐通过书法的笔墨、线条、空间等手段充分表现出来,从而让诗更加形象可感,打动人心。”其实,对于诗词,以印刷体来读,我们只能感受到词句间蕴藏的才华的展露与情感的流动,是一种尚需我们通过思维进一步将其形象化才能更深切体味的美;然而以笔墨书写诗词,在书写的过程中,诗人才华的展露与情感的流动是受诗词本身蕴含的情感节奏引领的,书写的过程也是形象的笔墨神韵与诗词的情感节奏合二为一、相互融合的过程。可以说,品读印刷体诗词作品,是在欣赏独奏,而欣赏诗书一体则是在欣赏合奏或者是交响乐。书法以其独特的笔墨神韵同时在诠释着诗词内容所表达的情怀。古人云“笔性墨情,皆以其人之性情为本。是则理性情者,书之首务也。”(清刘熙载《艺概》)。因此,读他的书法不仅能感受到其结体自然灵动,整体布白开合有度,疏密有间,更能感受到其凝重处,体态丰腴,筋含骨敛,有佛陀趺坐之宁静,散淡处有孟嘉落帽、灵运临风之落落大方,劲健处有铁戟磨砂之体势,飘逸处则意气飞扬,有落英缤纷之逍遥,纯然一派文人气度。<br>天放先生自己对诗与书也有着清醒的认识:“诗与书可以相得益彰,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相映生辉,书在诗中修炼,诗在书中升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书法家或诗人,如无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修养,领悟不出艺术之间殊途同归之道,要达到很高的境界是不可能的。面对书法界天天‘白日依山尽’、年年‘黄河入海流’的文化贫血现象,总让人有一种美人跛足的感觉。诗书俱佳方为高手。”正是基于这种清醒与感悟,他数年如一日矢志不渝地坚守着传统文人的心地。因此,他的书法中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气息与天趣,是其它当代所谓流行书法家无法做到的,这种基于文化底蕴和自身才情的自然流露或勃发,是不能靠一味的临帖来以熟生巧的,说到底不是单纯的美术式的笔墨技巧所能表达的。所以,我说他的书法不是当下风靡的“书法视觉艺术”,而是他作为传统型文人自身天赋才情的流露与勃发,而这种流露与勃发无疑也与他的书写内容——诗词融合无间,也正是这种融合无间向世人展示了一个文人清晰、鲜活的心迹,这也是在当下社会最为难能可贵的。<br>天下文人,不唯天放一人。唯世有文人,则书法不死。<br><br>己丑年四月十八日于省微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