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沙场上的骏马
——曹宇先生其人
张 钧
认识曹宇先生,是很久以前的时候。
那是1972年我在麟游中学上学期间,曹宇已经从西安美术学院附中毕业就职在麟游县文化馆,他是搞群众文化工作的,是专职美术创作员。那时的曹宇是20多岁的小伙子,年轻气盛,专业特别优秀,经常在文化馆外面的围墙上画壁画,办墙报。因为文化馆和我所就读的麟游中学正好对面,隔街相望,每到课间时侯,我们一大帮学生都跑出去看他的在墙上画画和办墙报,为此挨了老师不少的批评。由此,曹宇就在全校学生心目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尤其是喜欢美术的学生,视曹宇为偶像。他一有时间,经常来学校会见他的那一帮秀才朋友,学校里当时的老师都是从北大、清华、厦门、川大、西北大学、陕师大分配到这里教书的“黑五类”子女,和曹宇的年龄一般大小,他们可以说是脾胃相投,气味相通,经常在一起“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尤其是在麟游当时非常响亮的一帮文人叫“四条汉子”,曹宇不在“四条汉子”之内,但他是“四条汉子”的帮头。曹宇思想活跃,思维灵敏,点子很多,少了曹宇,那四条汉子的“沙龙”就没了核心,少了气氛。曹宇走路如风,说话如钟,一进校门打老远处就直呼朋友其名,他们那种默契让人好生敬畏。曹宇一进学校大门,我们全班学生都异口同声地说;“曹宇来了”,如此反复几遍,有时学生叫得曹宇都听见了,朝我们这边一望,学生吓得都缩进了教室。所以,曹宇在学生心中留下了神奇的影像,我们学生在聊天的时候以曹宇为话题,能谈论好长时间,都说他如何画画,如何来学校见他的那帮朋友,如何走路、说话如何风趣、幽默,如何如何地匆忙麟游大街小巷,风风火火地干着他所钟情的事业。
这就是我最初所知道的曹宇。
后来,曹宇因工作需要调到宝鸡市群艺馆,从事美术专业创作,在我们学生中间,似乎有一种失落。“曹宇调走了,哎,见不到他了!”
再后来,我高中毕业,在麟游工作了几年,调回老家灵台,就更见不到曹宇的影子了。听灵台博物馆的人说,曹宇还来过几次灵台,我很遗憾,没有见到曹宇,但对曹宇的影像在心里一直抹不掉。
到了2001年的初秋,我当时在文化馆工作,房子就在灵台上院里,房子前面悬挂着一个明昌铁钟,有一天中午,听见有一个人在钟亭子里说话,口音很熟悉,出于感觉,我上前询问,他说是从宝鸡来的,我一看面相很熟,我说:“你是曹老师吗?”他说:“我叫曹宇”。“你就是在麟游文化馆工作过的曹老师吗?”他说:“是呀!”哎呀!真是天大的缘分,我自报家门说我也在麟游工作过,我赶紧请曹老师来到了我的房子,让座、倒茶、敬烟,曹老师不抽烟,那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热乎劲就别提了。几多回忆,几多话长,几多感慨,真是人生匆忙,岁月苦短,弹指一挥啊!曹老师老了,我也不小了。临别的时候,我签名送了曹老师我刚出版的《母亲河》、《灵斋墨缘》和我的书法,曹老师给我留下了他的墨宝,就这样,又和曹老师电话、书信往来很是频繁。
从这以后曹老师先后来过我这里几次,曹老师也了解了我,我也知道了曹老师的很多事情,我们的忘年之交,远远胜过了最初经常议论的曹宇。
曹老师依然不改初衷,走路还是那样风风火火,说话还是那样朗朗如钟。
我很清楚地记得,曹老师因为招生来灵台,留宿在我房间。在一个明月朗朗的盛夏夜晚,我和曹老师的老同事雷志杰先生坐在我的房子外面纳凉,古灵台院内,月光如水,灵光闪烁,我们的话题随着那如水的月光和那冥冥的灵光柔和在一起,那种感觉好生惬意、畅达,听曹老师话古论今,红尘见闻和他离开麟游的经历过程,我对曹老师有了一个整体的了解。
┭┏完美┾─ 23:33:10
曹老师以文化为终身事业,他画画、写字、篆刻、剪纸、雕塑无不精通,且样样出手不凡。擅长版画、中国画、书法、篆刻、雕塑等,版画作品《忆延安》、《春催桃李》、 《家乡美》等30余幅,在全国及省市展出、发表。中国画《老虎、狮子和牛》、《几度沧桑》人选全国及省六届、八届美展,获陕西省创作奖,书法、篆刻作品入选国内、外书展,被全国多处碑林、博物馆、美术院校收藏、刻石,雕塑《腾升》、《三凤鸣春》相继问世。他的好多作品在《人民日报》、《书法》、《美术丛刊》等报刊发表。主编出版《中青年书法家谈书法》、《龙泉青瓷杯全国中师书法大赛获奖作品集》、《全国城市印社篆刻联展作品集》、《秦川黑白木刻选》等书籍。如今的曹老师是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版画家协会会员,中国旅游文化学会会员,中华民族团结友好协合理事,宝鸡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陕西黄河文化研究会理事,宝鸡市政协委员,歧阳印社社长,炎帝研究会理事、菲律宾世界艺术学院客座教授、西秦美术学院名誉院长,西京大学教授。
曹老师有一句口头禅戏干文化叫“玩文化”,在他50岁以后正是他艺术创作的黄金时间,他深知年华的有限和时间的宝贵,他深有感触地对我说:“个人的艺术创作是一种自身的文化积累,那是终身永无止境的追求,如果用自己的文化思维去考虑、开发文化资源,形成广阔的社会前景和经济效益,惠及后代,造福千秋,这是一个文化人应具备的长远目光和理想追求。”基于此,曹老师利用自己的艺术才能把艺术思维的目光投向了文化资源的开发利用上,“玩”起了以大文化为主题的文化资源开发,大手笔运作,有效地利用了文化资源。
在唐代陈仓出土了石鼓,震惊世界,有“石刻之祖”之称的石鼓文,是我国迄今为止发现最早的石刻文字。其上文字为秦始皇统一文字前的大篆,十首四言诗描绘的是秦王到渭水两岸秦岭山麓游乐、狩猎、祭拜的场景,是研究先秦历史的重要史料,被康有为称为“中国第一古物”。 石鼓文是我国迄今为止发现最早的石刻文字,这十块石鼓现存北京故宫博物院。自唐代起,大诗人杜甫、韦应物、韩愈先后作诗描绘石鼓文,足见其珍贵。曹老师利用这一民族瑰宝,于1991年创办了《石鼓》杂志,以研究金石文字、篆刻、书法技法,书坛信息为内容的专业杂志。受到中、外爱好者的支持和好评。中国书坛泰斗沙孟海、启功;全国人大副委员长、著名学者楚图南;中国文化名人,国学大师文怀沙;中国书法大师欧阳中石、沈鹏;国民党资政陈立夫等都为石鼓题了辞。1992年,杂志因为经费原因停刊,但他对石鼓文的研究还在继续,并对石鼓出土地进行实地考察,根据石鼓译意创作出十首《译石鼓文诗》。 曹老师为了弘扬石鼓文化,在石鼓出土的故乡—— ?,选择一枚重12吨,直径1.5米,高2米的巨石,将刻制二十世纪新石鼓,此项壮举将在国学大师文怀沙的指导和支持下,不久将向世人呈现。因石鼓表面缺损,石鼓文所描绘的内容千百年来一直是石鼓文研究领域的难题, 曹老师经过十多年来的研究,他用10幅国画描绘了10块石鼓上的十首石鼓文、诗歌描述的内容,让更多人了解这个“陕西瑰宝”,他也因此成为“石鼓文图”第一人。曹老师重新拿起笔画石鼓文图已经是2000年之后,这时,他已经对石鼓文的内容耳熟能详,为了能准确描绘,他借来了兵马俑的图像资料,根据兵马俑中人物的衣着打扮、纹饰绘制秦代人物。已经画了3稿,原来10幅画好后,拿到北京给石鼓文专家一看,说时间不对,衣着不符合朝代特征,然后拿回来重新考证史料,重新绘制。他的石鼓文图不光要被美术家那双审美的眼睛“通过”,更得让石鼓文专家那双注重史实考证的眼睛“通过”,于是,他不光拿给美院的老师“审批”,更要拿给石鼓文专家“审批”,在奔波数年,修改3稿,2007年这10幅石鼓文图终于定稿了。他正准备在国庆60年大庆的时候去北京进行展出,把这一古老的中华民族文化瑰宝向世人进行展示、宣传。
1995年,经过曹老师的多年的考察论证和多方面的多方努力,主持修建了炎帝陵,建议重修中国大散关,现在规模宏大的炎帝陵和大散关吸引了世界各国游人,给当地带来了非常可观的经济效益,成为宝鸡市的旅游景点。
19 年,在国家提倡社会办学的号召下,他带头办起了西秦美术学院,历经 年的艰苦奋斗,为国家培养了 名艺术人才,受到社会各方面的好评,他的学校还被评为“宝鸡市社会办学先进单位“。就在他办学的西普陀美术学校的那些时间里,他对于西普陀的地理、人文历史进行了全面的考查,以艺术的眼光发现了一座由天然地貌形成,高达360余米的天然大佛。这座奇特的天然大佛位于宝鸡市金台区六川河西普陀景区附近的一座大山上,距离市区仅有10多公里。这座大佛面朝东北方而座,脚下清澈的六川河水环绕而过。大佛面带微笑,显得慈眉善目。大佛的肚子上一处自然塌陷的山坡,勾勒出袈裟披在身上的样子。整个大佛形象生动,憨态可掬,比四川乐山大佛还要高出许多。他多次在媒体进行宣传报道,这一奇特的自然景观吸引不少中外游客前去观看。己丑盛夏,他应邀去去北京参加《传统与当代的对话》学术研讨会和文怀沙、吴东奎、蓝梨艺术精品展开幕式,带着自然大佛的照片,文老看了照片和听了曹老师的汇报,高兴地说:“我拟了一个四字碑,即自然、自如、自在、自我,作为给西普陀天然大佛的献词,”说完后,当即挥毫书写了四字碑。徐悲鸿纪念馆馆长、著名美术家廖静文今年八十多岁了,他看到天然大佛大佛的照片之后,感到惊奇,题写了:“天然大佛,自然遗产”。中国书坛泰斗、首都师范大学教授欧阳中石、著名画家吴东奎、著名国画家、中国画研究院院长龙瑞、著名画家宋文治、程风子等文化界艺术名人都愿意为西普陀题词、作画,提升西普陀的文化品位。
曹老师是一位有多方面才能的艺术家,他对民间工艺美术也有很深的造诣和研究,曾经以《民间美术创作思想初探》为题发表论文,在学术界引起很大的反响。为了搜集民间工艺美术,他利用工作和外出采风创作的机会,足迹遍布全国各地,采访了很多民间艺人,搜寻整理了好多珍贵的资料,有些民间工艺几乎面临绝迹,经他的整理拍照,都留存下来。最近他的一本《民间剪纸》已由《金盾出版社》向全国公开出版发行。
曹老师的文化旅游策划更具前瞻性、社会性、可操作性和经济效益。近年来,他为好多家企业、公司、单位,县、市作大型文化活动和旅游方面的策划,都收到了很好的文化效应和经济效益。2009年7月,在他工作过的麟游县,他多次建议、倡导开发麟游隋唐文化资源,搞《九成宫避暑文化节》,当地政府邀请他作专题报告,全面论证策划,按照曹老师的策划意图,这一宏大工程将从每年的5月份开始到10月份结束,历时半年时间。可以说,这一工程的实施,是他对工作过的麟游的感恩和回报。
曹老师今年已过花甲之年,他不但是一位文化的苦行僧,也是一位文化苦旅的学者,经常往来穿梭于关中、陇东青藏高原一带,往返于北京和南方沿海之间,经常受聘于大专院校讲学,他的文化领悟和感受、穿透力很强,很多鲜为人见奇花异草,民俗古物,风土人情,山泉溪流,在他的眼里,都有文化的影子折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们司空见惯的东西,往往被人忽视,不能小视你的脚印留下的痕迹。发现——是艺术闪现的灵光,一个不善于发现的人,往往是被历史忘却了的人,艺术的发现我们生存的空间,历史就会留下你艺术的痕迹。”难怪,曹老师的眼神里时时闪动着睿智的光芒,我为他的话感动了,他是一位学者,一位奇人。
写到这里,我多次在曹老师面前夸下海口,想为他写点什么,但无处下笔,因为曹老师在陕西乃至全国艺术界的声望和影响不是一言半语能写完的,那些零零总总的所作所为,足以成为一本厚厚的书。我想,人总是要有一点精神的,一个人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他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曹老师是一个艺术家,他不可能有经天纬地的宏图大业,也不能去指点江山。他朴实的和农民一样,一生安平乐道,沉溺古典,浸淫文化,不为名利所趋,也不为金钱所惑,只是喜欢“玩”他的文化,他到底玩出了多少名堂,我们姑且不做定论,只能留给历史去评说了。只是他浸淫此道,不成仙,不成佛,追求真实、自然、平淡、永恒,是他的一种境界,一种作为,一种造化,一个文化人的心态。那么,以上的文字我只写了曹老师艺术生涯一星半点的事情,不为树碑,不为立传,只是曹老师不同于一般艺术家,在他的身上体现了一种文化现象,我感受出了这种文化现象有一种自然的原始光芒在他身上闪动,有一种“草根”的情结。这就是——古典、睿智、艺术、简洁。我想,这恐怕是中华民族文化的精神所在。人类最初来自与自然,最终回归自然。曹老师的人生是雅致的,不入俗情,透着高雅。清朝读书人张潮《幽梦影》说:“”胸藏丘壑,城市不异山水;兴寄烟霞,阎浮有如蓬岛”。他一生衷情翰墨丹青,是他案头之山水,山水是他地上之文章,他喜欢旅游,但不同于现在热衷于旅游的人,不是浮在表面,而他在他涉足过的地方,静听天籁,不断地回味自然天地间的美丽,用心灵去感悟,在他的身上洋溢着清新的韵味,有一种情调的美好。他没有老夫子的迂腐,他的生活充满了闲适和情趣。他是一个舍得出,放得下的人,我们一般人纵有这样的思考闪现,未必有这样做的勇气和魄力。放下其实比求索更艰难,而智慧总是要兼顾两方面的考量:得与失,取与舍。他一向是洒脱而可爱的妙人,我敢肯定地说,曹老师身上除过艺术的天资和悟性外,我还发现了他执着、勤奋、善良、质朴、的很多优点。他说:“只要你善待生命,人生可以雅致,我也希望自己是一匹马,在文化的沙漠上不停地摔打、磨练、奔跑,浸润、感受文化情调的美好,舒展而明朗地度过一生。”我形象的比喻他是“文化沙场上的骏马”,一生不知疲倦地奔驰在文化战线的阵地上,他真正吃透和理解了文化的民间性、民族性、社会性的深刻含义,做到了活学活用。文化是他的战场,他一生乐此不疲。年过花甲的曹老师,犹如当年,精神攫爽,说话如钟,走路如风,是一位久经洗礼的文化沙场上的骏马。“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为了文化,你就马不停蹄吧!
2009年7月5日急就于西周文王高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