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忠谋:笔墨味和人味
瞿忠谋的名字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就有所耳闻,而真正认识他是在2001年。
那一年我的工作室筹备就绪,就是一个缺陷:500平米的小楼内墙壁全是空的,显得少了文化味。书画界的朋友们知道后,捋起袖子来为我撑,一时间,三层楼房里书画盈庭,翰墨飘香,工作室的文化味顿时凸现出来了。
提供作品的书画家里,只有瞿忠谋未曾谋面,但他的书法却深深打动了我:书风谨严而充满灵动,结体舒展却绝不张狂;点画有源由,用笔遵法度,结体蕴创意,章法极考究。行家们都说一看其字有来历。我问朋友:瞿先生在哪里高就?回答是:“江岸区文化馆副馆长”。这介绍使我隐然觉得瞿忠谋一定是一位老先生。到了见面时我才吃了一惊:圆圆的一张脸,憨憨的一脸笑,看去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那老到谨严而又洒脱利落的书法,是从他手上流出来的么?问他的“生辰八字”,答是1960年生人,41岁。在书法家里,他是个青年人。
但这位“青年人”和书法的结缘似乎是从上辈子就开始了。他的痴迷,他的专注,全不像他同时代的人——改革开放之初,新鲜事令人目不暇接,流行歌、交谊舞什么的他也许会跟着旁人哼几口、走几步,但能令他着迷的却只有书法。八十年代初,他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身在大别山中,工作在罗田县委,应该说和书法、书法界没什么关系。他居然把全国各地的书法名家请到罗田去办书法联展。中央电视台等全国十多家新闻媒体先后报道,在县一级举办全国书展,恐怕直到今天也是全国的首例。对于瞿忠谋,这叫做“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让自己放眼更广阔的世界:因为痴迷,他需要大眼界,需要“转益多师”。
因为痴迷,他“爱屋及乌”,从而广交书法界朋友,尤其敬重年长的书家。这一“界”的同行中,有不少人碰到办展览、出集子、参加比赛等等大小诸事,都喜欢找瞿忠谋帮忙,这恰恰是瞿忠谋与人谋而忠于其事给“惯”的。诸如书法前辈王士杰先生八十寿辰时的书法展,瞿忠谋从策划、布展直到展览结束,是全程干到底的。画家毕心望到江西办个展,瞿忠谋二话不说跟到江西;到毕心望七十寿诞出画集时,又是他四处张罗。孔可立进京办个展,他跟着帮忙到京城,省市书协、硬笔书协举办的大型展览都少不了他的倾力上阵。他帮助书画界10多位朋友在省、市电视台做了专题报道,电视台要给他作宣传时,他却说:先为前辈和朋友们宣传,自己还需要成熟。不少书画界朋友出作品集,都请他当主编,实际上任这些主编不仅没有报酬,反倒还要负出不少心血。轮到他自己时,却因为资助一个贫困大学生,他把攒下来准备买书号的1.2万元钱捐了出去,弄得自己的集子至今还悬着。
从本质上说,瞿忠谋到今天还是个穷人。
他好像对谁都没送过什么大礼,偶尔有“礼”,也就是家乡土产一包,论价格的确不是丰厚之礼,但在朋友的眼里,它们绝不轻慢,因为他把他的心掏出来了。
他的心一半掏给了书法,一半交给了爱书法的朋友。忙了朋友的事,就只能把书法技艺的锤炼放到下班以后,放在夜阑人静时。但忠谋不感到遗憾。因为爱书法和爱朋友,珍惜友谊于他是并重的。
二十几年来他义务教过的习书法的学生有五百余人。而近三年他勒紧裤带并广纳资源,资助着12个贫困大学生,以让那12个年轻人能完成他们的学业。这些贫困学子中又有几个人跟他学起了书法。我们没法分辨,他究竟是因为爱着人而推动了书法的传播,还是因为爱着书法而帮助了人。
1995年通过人才引进他一支毛笔走出了大别山,来到武汉市。而今又实现了他走书法专业路的梦想。2008年他又成为我市一位以书法见长而享受市政府津贴的专家。
我感言:一个人能做自己爱做的事、并努力去做好它,这应该是再快乐不过的了。
因而,从本质上说瞿忠谋到今天又是精神上百万富翁。
他热心社会公益活动,今年四川遭受地震灾害后,他积极组织省、市书法家参与了“情系汶川·抗震救灾”等一系列书画义卖活动,并参与组织了省文联举办《为汶川灾民祈福、为北京奥运祝福武汉百名书家“百福图”大型笔会》,受到省、市领导好评。
人们注意瞿忠谋往往从书法始,研究的是他的笔墨味。交成朋友后往往又被他的为人所吸引,人活一生,不就活的“人味”么。省文联党组书记刘永泽在一次书法论坛会上说过这样的话:“忠谋办事有能力,做人讲诚信,大家都放心”。这话让人们品出了他的“人味”。书界朋友送他一幅嵌名联:“忠诚无异念,厚道有良谋。”可算是他“人味”的写照。
也许正是这人味升华了他的笔墨味,也许正是夜阑人静时的静思,使他更深地品出了书法中的人生。所以,他过去作品多次在国内外展出,多次获奖就不足为怪。以后再得什么奖也就极
自然了。
北宋有苏、黄、米、蔡四大书家,唯有蔡这一家找不着门人,因为它原本指的蔡京,乃“内有四奸”的一大奸臣,拍着胸说自己是他的弟子,岂不是找骂?后来拉出个蔡襄来凑“四大家”之数,人们同样不敢学,同样是怕骂。可见“人味”对于书家是太重要了。
忠谋人味浓浓、墨味浓浓,所以年纪轻轻就有弟子五百。笔墨上再添功夫,何愁有一日会“弟子三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