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绘画,我是外行从不敢对画家们的作品发表评论,怕万一说出外行话来露了底子,所以我一直用沉默来藏拙。
但是,看了刘昆先生的《巴陵胜状画集》,我却在惊喜之下忍不住想说几句了。好在有人说过,各类艺术是相通的,在这条通道里,我大可发些感慨。
先说刘昆这个人。
我和他同 从事文艺工作,却很少见面,因为他不喜欢抛头露面,更不喜欢在文艺沙龙里高谈阔论。是那种“不求闻达于诸候”,一心要做“卧龙岗散淡的人”。其实,刘昆先生完全可以“闻达”,因为他是个造诣很深的画家。他先是毕业于湖南轻工专科学院美术系,后又去浙江美术学院进修两年,出身科班,功底扎实。从学校走进铁道兵部队,虽然搞的还是美术工作,却四处辗转,居无定所。云南、贵州、北京、浙江都曾是他背着画夹奔走写生的地方。这种漂泊的生活,成为他最可贵的艺术原始积累。一九七五年从部队转业到岳阳,在企业单位,我猜测他当时的选择除了生活的考虑外,另一个原因恐怕还是出于他的性情,不想挤在文艺人的圈子里凑一份热闹。
说到这里,其实已经谈到他的画了。
他主攻国画山水,兼工带写,也涉笔界画。这些专业学问我知之甚少,我只知道文如其人,画如其人是个硬道理,因为我从他的画作里分明看出了从容淡定,放达与大气。尤其是他的为人、为画仿佛都暗含着一个“藏”字。他把自己藏隐于市,也让他的画作透出深藏不露的含蓄。他画君山柳毅井,只取局部,让老树遒枝间的几抹烟霞成为一种遐想。他画洞庭秋月。也只是月亮下的一角,湖光、一座拱桥,却叫观画者去想象那“皓月千里浮光耀金”。他画岳州文朝,更是用一种 苍古笔意和传统技术打动人们思古之幽情。有心者,或许能从他那流畅的笔墨线条里怀想两千几百年前的孔夫子和他的学生们……
我并不是说刘昆先生已是个怎样了不得的国画大师,那应该由画界权威去评价;我只是认为他是个很有灵性的画家。文学评论家有个说法,那就是文学的铺陈与点染。他们认为写文章不可滥用美丽的句子,如果通篇都是华美的笔墨,文章就会油腻不堪,因此,应该洗去铅华,留下质朴。实在要显本事,你可以在要紧的地方着意点染,那一定会收到狡黠可喜的效果。这个道理,刘昆先生早已在他的画作里实践过了。岳阳人画岳阳,应该算一个“刘昆现象”。自从一九九0年在省会长沙举办“岳阳山水情”个人画展获得如潮的好评之后,他的画笔就离不开岳阳这片土地了。洞庭湖边,汩罗江畔、张谷英村等好多地方,人们都曾看到一位头发蓬乱的画家,或在烈日下、或在寒霜中挥动他的画笔。十五年了,那一头乱发变成了银丝,那枝画笔却始终没有停歇过……
且不说刘昆先生为岳阳的名山名水名楼作了多少画,也不说他为宣传历史文化名城作为多少贡献,那太俗了;应该说的是,他对故乡故土的热爱实在令人感动。因此,我不得不斗胆改动艾青的诗句作为这篇短序的结尾:
为什么你的画笔蘸满了泪水,
因为你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陈亚先
二00五年五月于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