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性格的人面对遇到的挫折或无奈的时候,做出的反映或抉择一定有不同。对于中国来讲,2008戊子年是国家的多事之秋,有过大悲有过大喜,这一年中国人经历了许多不幸与灾难,同时也经历了百年奥运的雀跃。所有的铭刻与印记无一例外地深深镌烙在每个中国人的心中,随着2009年的临近而渐渐远去,汇入历史。这次中国人民挺住啦,这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力量。
当然,面对一个民族的深沉与凝重,个人的痛苦自然是微乎其微。然而所经历的内心与自身的困惑与洗礼,同样可以升华一个人的心灵而思变。在一个躯体或心灵创伤逐渐抚平还原的过程完成之后,意想不到的一种惊喜相应而生,或许将受益终生。比如,平民出身的书法大家费新我,早年是江苏省国画院画家,画人物画,出版编辑了许多画册,也写字,但书法平平,少特色,56岁时,因腕关节炎,不得已放弃右手改以左手作书,苦习三十年,以左笔书法名世,髦耋而为一代书法宗师,可叹可敬。然更奇者当属扬州八怪之一的废道人高凤翰,书画俱佳,55岁时右手患麻痹之症,“后尚左手”,在他66岁去世前的十一年间,佳作迭出,诗书画印四绝,创造了左手胜乎右的神话,成为后世美谈。
一段段佳话在传颂了许久的同时,往往被人为更多地附着了过多的苦楚与艰辛,推崇为励志的典范。然而在其中支撑起超越自我的力量却是那艰辛痛楚背后的激情与狂热,挚爱与才情,是人本身潜在能力的释放与体现。这种力量的产生也可以让我们看到人中智者对待挫折与无奈的人生态度与人性的智慧。
庚子生人的黄越祖兄,在2008年遇到了戊子,本命年。老辈讲本命年有讲究或要有什么事,红袜子红腰带都穿戴上。可是老黄是年戊子中秋,因一次意外不慎锉伤右臂。见到他时,右臂当然地被牵挎着,右手鼓得像块面包。以前老黄是黎明即起天天写字,临池不辍,而如今右手是暂时写不成字了!然而谁抖想,没几天他便拿出他的左手书法作品,让大家提提意见。老黄右臂痛楚,右手红肿得受不了,然而不能书写,老黄是万万受不了的。当书法已经成为生活方式生存状态的时候,一旦失去,老黄感到了恐慌与无奈,许多人也许借此状就势休整休养一段,而越祖兄依然拿起了毛笔,右臂牵挎,左手染墨,临池挥毫;大字榜书,小字尺牍,如往日般挥洒,快乐且快哉,并于大篆全书中比先前多有心得;依旧的勤奋,依旧的多产。每次闲暇小聚,越祖兄必定有一批作品展观于前,大家也乐得评头论足一下,点头钦佩。浪花小楼的檀斋里也因此又多了许多优秀的左笔书法作品。午餐时,老黄左手夹菜,竟然熟练地夹起一粒粒花生米,还不时地为朋友们布菜斟酒,左手被训练得如此灵活,仅数月耳,实属难得。可见越祖兄深潜书案左手执笔;临帖学书的勤奋与执着;在他那依旧灿若彩虹的爽朗笑声中又多了一层爱书者不懈的精神内涵。
前几日,见到老黄,兄右臂恢复得越来越好,曲直尚可,左手的书法同时也越来越精彩。由此想来,越祖比先贤幸运,他或许真会成为双管齐下,左右双馨的书法高手呢。现在右手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左手书法是要进行到底了,这本书法册集,收录了黄越祖右臂小恙后三个月的左手书法作品,书体丰富,形式多样,决不逊于右手之作,而生拙朴质更胜于前。从中看到一位对书法近乎狂热的求艺智者,在面对短暂无奈后积极进取,于左手书法的无意于佳而极佳的创作墨迹,以及透过其间而体悟到的一种永久于心的艺术创作精神。
由此在2008年,留给黄越祖以及他周围朋友们一次永恒的而且终归美妙的记忆,留给大家以激励的同时,面对国家,面对个人留下了许多的发人深省的启示。
2008年12月31日张建京于凿泉宗染墨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