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

<DIV>最近几天工作上的事情不多，注意力都集中到书法上了。</DIV>
<DIV>昨晚写字到凌晨。先写了一幅几年前自撰的对联，内容是“事无尽善空计较，物有最美惟自然”，感觉不错，笔随人意，贴在墙上，蹲在地上，抽着烟，凝视、端详，沾沾自喜。砚有余墨，于是想乘势再写一幅其它内容的，想起明朝高启的《梅花》诗中的佳句 “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便展纸捻笔，一挥而就。这句诗几年前写过，但这次写得很不满意，“月”字和“明”字中的“月”旁一模一样，呆板碍眼，“中”“下”二字挨在一处，两个竖画长短粗细没有变化，像两根棍子，一左一右排在纸上，大煞风景。看来如意之时也有不如意之事。不甘心，要再来一张，砚墨已尽，刚要倒墨，妻从卧室奔过来，“不睡觉啦，你？”，猛一看时间，已近十二点。“马上、马上，你先睡吧！”我边应付，边倒墨，心想，正来感觉，岂能就此罢手。妻看看桌上的“大作”，说“很好嘛，还要写？”，我头都没抬，顺口说“你懂个屁！”妻“哟”一声，哼出一句“还‘美人’来。”我说“不是说你！你先睡。”妻站着不走，“我给你拉纸。”</DIV>
<DIV>这次二人配合得不错。我写一段，她挪一下，然后用废纸把笔画交叠处要跑开的墨吸干——多年调教，学会这一手了。也许真是美人在侧，加之有上一幅的经验，这幅《梅花》诗联写得灵动如意许多。唉！画美人还需美人在心，写好字也要好字传情。又挂上墙，又蹲在地上，抽着烟，凝视、端详，自喜沾沾良久。</DIV>
<DIV>第一次写这幅字是在八年前，那时我还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工作，当地举办一次书画摄影展上，我写的就是这幅字。县上一位尊贵的领导看了后，不让展出，说这是“黄色对联”，我差点背过气去，旁边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说了一句，“意境好，字也好”，算是给了我一点面子，老者却遭到了尊贵的领导的一瞥。作品自然是没有被展出，我带回家，挂在自己的墙上，朝夕琢磨，到底“黄”在那里。我想那位尊贵的领导肯定是这样推敲的：“高士”一“卧”，“美人”一“来”，接下来还能有什么好事，不黄也黄。巧的是此公两年后因腐败被抓，众多罪名中有一项——“利用出外考察之机多次嫖娼”，想起他说的这幅对联是“黄色对联”，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什么眼长在什么人身上。</DIV>
<DIV>笔砚洗好时，已是十二点半。窗外皓月如洗，爱女已熟睡多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