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规蹈矩 师承有序
学书亦未有不从规矩而入者,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画圆必用规,画方必用矩,入规入矩则事半功倍。孙过庭《书谱序》中说:“泯规矩于方圆,遁钩绳之曲直”。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有一套完整的规矩,合理的法则。汉许慎《说文》云“正圆之器,有法度也”,“心生规,规生矩,矩生方”。难怪扬子在<太玄经>中说:“天道成规,地道成矩,规动周营,矩静安物。”也就是说动静关系存在于其微妙的规矩当中。对艺术而言,如果把艺术的概念说清楚,要上溯到造字时代。古传仓颉造字时,“颉首四目,通于神明,仰观奎星园曲之势,俯察龟文鸟迹之象,博采众美,合而为字”。又经过长期演变直至秦统六国后,李斯变大篆为小篆以为规范,相继出现隶书、楷书、草书、行书不同的载体。
吾起初学写字是上小学的时候,教我的语文老师经常写毛笔字,受其影响,也随着开始练起字来 。那时候还是糊涂乱抹,条件不行,又没钱买字帖。随着写字的兴趣越来越浓,后来访得邻村有位胡老先生,据邻人说是省府里的秘书,书法很好。就只身一人前去求教,把我写的字给他看,看过后,他说:不能这样写,这样写在社会上是站不住脚的。首先要临帖。於是他叫我先学欧体,“欧体”较规范,平起平收是练习书法入门的最佳途径之一。如果入手不求规范,就失之于狂野,终身莫医了。
经历了多年的磨练,也感到欧书的险劲、圆润兼而有之,“势如削玉”的楷法风格。虽然《唐书·本传》说:“询初效王羲之,后险劲过之”。的确,欧书方正险峻过之,温柔蕴藉不足。所以清刘墉诗云:“难将棱角取丰神,渤海癯仙自有真。枉费许多犀象管,刀圭误却后来人。”既然知道了不足,用甚法子補救,我正在渺茫时,方伯老提到“赵体”字温润有余,说是孙育儒的堂弟,写赵书非常遒丽,我准备前去拜谒,这时候单位让我去内蒙出差,没有去成,后来听说他不在人世了。而立之年,我又钻到赵孟頫的书法里,对《胆巴碑》、《道教碑》、《三门记》、《仇锷墓碑》、《寿春堂记》等一一临习。遂感悟出赵孟頫是刻意求古人法。特别对二王书体的临摹上,下过长年累月的苦功夫,《洛神赋、《兰亭序》甚至临过几百遍。丘宗说:“松雪翰墨之妙、名贯一代,其下笔之势,循规入矩,洒落超逸,非钟王不足与议也”。赵文敏天资英迈,积学功深,尽掩古人,直入魏晋。终于在提倡遵循师法 古人的基础上达到了“韵胜”地步。赵文敏所处的是一个极为艰难的时代。蒙古起兵灭了南宋,对书法不重视。这个时侯赵文敏脱颖而出,他远见卓识,以个人的才气学养和姿媚劲健的书法风格维护了汉文化艺术的传承,做出了不朽的贡献。所以,近人马宗霍先生说:“元之有赵吴兴,亦犹晋之右军,唐之颜鲁公,皆所谓主盟坫者。”上承晋唐,下启明清,乃至久远矣。有人说,赵书是“馆阁体” ,此论似乎有道理。但试想,艺术不是无根之学。其基础之紧要,功力之需求,自不待言。
我学书之年,有志师承,谨遵先师教诲,从不懈怠;无一日不临池。虽有师承,奈学力有限,自知鲁钝难窥堂奥,敬请方家教正。
戊子年腊月写于东浦楼上 李泉成

